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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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是……他的雄子? 拥有全部记忆,拥有身份,却……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灵魂? 这比任何精神力异变,能力觉醒的解释,都更加荒谬, 更加令虫难以接受,却也……诡异地在某种程度上。 解释了他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蝴蝶……破茧…… 他们虫族是有着这个种类的基因。 所以,他的雄子是因为这样才有所改变…… 慕洛行木的思绪如同被卷入风暴,混乱不堪。 “蝴蝶……破茧……” 这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照亮了他混乱思绪的一角。 虫族中确实存在某些稀有的,被称为“精神蜕壳”或“基因觉醒”的极端案例。 通常发生在经历了巨大创伤、濒临死亡,或是接触到某些极其特殊的能量刺激后。 个体的精神意识会发生剧烈变化,甚至可能表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能力,仿佛“破茧重生”。 但这过程极其罕见,风险极高,且伴随严重的记忆紊乱或缺失,被视为一种危险的,不可控的变异。 难道……他的言言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所以他破茧后……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陌生的性格。 甚至对自己原本的身份都产生了认知混淆? 这个猜想,虽然依旧惊世骇俗,但是他祖先确实有着蝴蝶的基因。 慕洛行木的泪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 但慕洛行木的眼神却从最初的巨大悲痛和茫然,逐渐转向一种混合着悲伤、心疼。 以及……一线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慕言,这个拥有着他雄子面容和记忆。 如果真是“破茧重生”,那他的言言该是经历了怎样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挣扎,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之前的“弱小”和“内向”,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破茧……”慕洛行木喃喃重复着,声音哽咽。 慕言眉宇微动,对于慕洛行木的变化,他察觉到了点什么,可是他根本不懂他脑补了什么。 难不成他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 还是有点含糊了? 然而他就听到了慕洛行木的呢喃。 “所以……所以你才会变成这样?拥有了力量,却……却觉得‘不是他’? 是因为破茧的过程太痛苦,改变太大,让你……让你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怀疑?” 他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抚上了慕言的脸颊。 可是慕言下意识躲开了。 这是因为皮肤饥渴症带来的后遗症,他抵触别人的触屏。 可这个是原主的雌父…… 也就是他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躲开。 “言言……我的孩子……”慕洛行木本来快要止住的泪水,顿时又涌起了。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破茧’……那该有多疼啊……雌父……雌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虫承受了这些……”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却也在无形中。 为慕言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 可以归因为“虫族逻辑”。 慕言心中一颤。 但是他不能这样就接受,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一个虫的影子。 “不,我不是。” 第85章 害怕泪水 “不,我不是。”慕言的冷静,以及认真,让慕洛行木完全无法忽视。 更无法用破坚的说法说服自己。 难道真的不是? 慕洛行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慕言”。 他眼中那份坦诚却也疏离的清明。 看着他身上那份绝非温室花朵能有的,哪怕破茧一朝,也只是精神力,他的经历风霜般的沉稳与锐利……是一个虫子破茧就能达成的吗? 作为成年,经历风雨的雌虫,不应该有着侥幸的想法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言言…… 那个会抱着他撒娇,会因为精神力低下而沮丧 。 会对着一盆花都能自言自语半天的。 他含辛茹苦养大的雄子……真的……不在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悲痛和空虚,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是…… 可是这个“慕言”,在星兽环绕的绝境中,毫不犹豫地冲进来救他。 这个“慕言”,会因为他状态不好而焦急命令。 这个“慕言”,此刻坦诚得近乎残忍,却又将选择的权力,交回到他的手上。 ‘你要是觉得我是你的雄子,我就是……你要是觉得我不是,那也是对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双刃剑,割开了残酷的真相。 却也留下了一丝微弱的,模糊的……可能。 拥有全部记忆,承担着身份和责任,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这样的存在,和“雄子”又有多大区别呢? 可是……可是,他的言言。 他一手养大的言言…… 慕洛行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有了破损的花。 也是他意外得来,悉心培育,视若珍宝。 慕言看着那流泪的雌父,最终还是不忍,他拿出一包纸巾,打开,递过去。 慕洛行木看着这一幕,泪水更加汹涌了。 他接过纸巾,他握住慕言的手。 慕言看着手,最终忍住没有抛开。 他听着对方破碎一样的话语: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你说的这些……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顿了顿,努力平复着情绪:“但是……你救了我。 你用……用‘慕言’的身份和力量救了我。你叫我‘雌父’。你……你承认了对我的‘责任’。” 慕洛行木的目光落在慕言脸上,那双与记忆中的雄子一模一样的眼睛。 此刻却盛着截然不同的光芒,坚毅,冷静。 “我的雄子……或许……真的因为某些无法理解的原因,暂时不在了。” 说出这句话,慕洛行木的心像被狠狠剜掉了一块,痛得他浑身发抖。 “但……但你在这里。 你有着他的样子,他的记忆,你……你愿意承担他的责任,甚至愿意为了我这个……没什么用的雌父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不嫌弃……我……我还是想叫你‘言言’。 不是因为我分不清,或者自欺欺虫……而是因为,从你冲过来救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愿意对我坦诚这一切起……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了。” 他紧紧的抓着慕言的手,好像抓住了,他还是他的言言。 他的言言只是有着虫族的基因破茧了。 不然怎么解释……怎么去解释一个虫可以一模一样,有着所有的记忆。 “言言原谅雌父的懦弱,原谅雌父的妄想。” 慕言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努力挺直脊背的雌虫,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力度。 心中最终还得不忍了。 对慕言来说,亲情最是杀人。 “雌父,别哭了。” 一句雌父。 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身份的彻底认同和责任。 “好,好,好,雌父不该哭的,我的言言变的很厉害,雌父应该高兴。”慕洛行木用力点了点头,哽咽得尽量不流泪。 他发现,这个言言……他不喜欢泪水。 或者说,害怕泪水。 这时候。 舱门被轻轻敲响,艾尔微的声音传来: “老大,航线已经规划好,预计一小时后可以尝试接近第五军团指挥塔外围警戒区。 另外,我们截获了一段模糊的公共频段通讯,似乎是指挥塔在呼叫外部医疗支援,有高级军官重伤。” 慕言心中不由一惊,脑海中立马浮现阿利希的身影。 “知道了,我马上来。”慕言应道,然后看向慕洛行木。 “雌父,你先休息。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处理。” “好,你去忙吧。” 慕洛行木擦去眼泪,点了点头,眼中虽然还有些许悲痛,却多了一抹坚定。 转身而去的慕言就听到后面传来担忧的话。 “言言,小心些。” 门口的慕言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却还是说着。 “嗯,这里是我的地盘,安心待着,你有什么需要,找门口的两个虫,不要怕麻烦,一切有我。”慕言说着就离开。 一切有我…… 这4个字,又让慕洛行木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却是带着温暖和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