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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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 “林特助,纪初尧已经送去美国监狱了,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 保镖恭敬地给林舟打着电话,汇报关于纪初尧的情况。 林舟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声:“行,知道了。” 保镖迟疑地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林特助,请问老板在旁边吗,我有个东西想交给他。”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下来,许久之后,林舟叹气说:“有什么要紧的你都先发给我吧,老板现在不太方便。” 挂掉了和保镖的电话,林舟捏着手机等待了一会儿,才发现保镖传输过来的是一段mp3格式的音频,文件内容很大,也不知道录制了什么。 林舟正想点开听听,耳边率先响起了另一道吃痛的闷哼声。 抬眼看去,发现是崔臣聿捂着额头坐了起来。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脱下了西装外套,真丝衬衫经不得折腾,穿着睡了一觉,此时变得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平常矜贵得体的模样。 崔臣聿的脖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的声音有些沉重,扶着沙发坐起身时,眉心仍剧烈地紧绷着,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额上大汗淋漓,鼻息间充斥着浓烈的酒气。 林舟跟着崔臣聿许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喝酒,刚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个醉倒在车子后排座位上的男人,会是崔臣聿。 “老板,您醒了?” 林舟甩了甩脑袋,把纷繁思绪一起卷巴卷巴扔出去,手机也丢到一旁,倾身上前,担心地看着崔臣聿。 崔臣聿捏着震痛的眉心,素来清醒的脑子像是被搅拌成了浆糊,思考能力和速度直线下降。 不用林舟解释,他也意识到这似乎是宿醉的结果。 崔臣聿有些疑惑,他没有喝过酒,怎么会宿醉? 勉力思索了会儿,他也没得出答案,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酒精果然百害而无一利。 “老板,您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林舟小心翼翼地询问。 记忆如潮水涌来,最先浮现在崔臣聿脑海的,就是戚眠哭着下车的背影。 崔臣聿瞳孔猛地一缩,修长有力的手指顿时攥成了拳头,眸底满是不可置信。 “阿眠呢?”他嗓音发涩,扭头,视线逡巡一周,辨认出自己正在南山别墅里。 崔臣聿满心懊悔,他怎么能对戚眠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肯定害怕极了,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明明好不容易才让她对他不要那么害怕的。 崔臣聿眉心锁得更紧,懊恼、悔恨等负面情绪近乎要淹没他。 林舟怯怯回答:“夫人……她昨晚没回来,我发了信息,也没联系上。” 崔臣聿的动作顿时一停,锋利的视线顿时射过来,周身的气压顿时凝得更低。 林舟瑟瑟发抖,立刻低头说:“我现在就去调查。” “先去联系下姜小姐。”崔臣聿嘱咐,他记得昨晚看到戚眠和姜温燃离开了。 可奇怪的是,姜温燃也怎么都联系不上了,折腾了一圈,林舟的汗都冒出来了。 整整一天,林舟几乎要把偌大的京市都掘地三尺了,才终于找到了戚眠的身影。 他微微松了口气,却在看到戚眠所处的具体地点时,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 林舟闭了闭眼,挂了下属的电话,回头望了眼仍坐在沙发上的崔臣聿。 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换下来,肩背依旧挺拔,却绷得像拉满的弓,连衣角都透着冷沉。眉峰微压,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他眸光沉沉落下来,没什么情绪,压迫感却更重。 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被极限放大,连空气都变得极为凝重。 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倦意、烦躁与沉郁纠缠在一起,无声地漫满整个客厅。 林舟叹了口气,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没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刺耳,崔臣聿撩开眸子,直直望向林舟。 林舟莫名地颤了一下,吞咽着口水汇报:“老板,找到夫人了,她在机场。” “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 戚眠握着手里的登机牌,无奈地把玩着新手机。 昨天她和姜温燃离开江景平层后,压根没有回南山别墅的意思,就跟着姜温燃一起回了她家。 姜温燃小区里新装修了一个喷泉,一到晚上,喷泉旁边装饰的彩灯会同时亮起,不停地变换颜色。 戚婳正巧打来电话,戚眠便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站在喷泉旁边欣赏了一会儿。 夏夜空气都是燥热的,好在喷泉沁出丝丝缕缕的凉气,很解暑。 可挂了电话后,她正准备跟着姜温燃回家,手一松,手机不小心掉进了喷泉旁边的下水道里。 之前姜温燃还总是调侃她那么有钱,却还在用旧版本的手机,不跟潮流,完全没有上流社会大小姐的样子。 现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倒是不得不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回来。 一万多的价钱不算什么,戚眠只是可惜她的电话卡也跟着旧手机一起掉进去,找不回来了。 新手机上已经下载了微信,可微信登录新设备,需要旧设备辅助验证。 戚眠折腾了一晚上,没有旧设备和手机号码,怎么都登录不上去。 她郁闷地抿着唇,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见快到登机的时候了,就决定等回国了再处理这事儿,反正出国后暂时用不上微信。 戚眠收拾着东西起身,这时,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偌大的候机室里,空气安静地凝滞,显得有些诡异。 她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恐惧令她后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视线四下逡巡一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候机室里居然只剩下她一个人,就连机场的工作人员都没了身影。 这可是京市最大的大兴国际机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客流量进进出出,怎么可能忽然一个人都没了? 戚眠掐着手心,害怕地吞咽着口水,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做了噩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踢踢踏踏的声音,愈来愈近,格外迅速,哪怕没有回头看,戚眠都能辨别出那应该是有人正在朝着她奔跑过来。 她浑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绷紧了,害怕得想要躲开。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体就被一双有力的双臂钳制住,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戚眠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酒精、汗渍等混杂在一起后没有清理,隔夜发酵后的成果。不仅如此,中间还掺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儿。 是鲜血的味道。 戚眠吓得几乎要尖叫一声,直到一声熟悉的、嘶哑的、疲倦的声音缓缓流入耳廓:“阿眠,你在这里。” 是崔臣聿? 她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戚眠动了动,想扭头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可那人抱得实在太紧,连扭头的机会都没有给戚眠。 她的动作,反而让身后的人误以为她要离开,一时间双臂攥得更紧了。 似是要将戚眠彻底按进他怀里一般,力道极重,戚眠吃痛地蹙了蹙眉心。 “阿眠。”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这回戚眠听清楚了,这声包含着倦怠和痛苦的声音,的确是崔臣聿的。 往常她最喜欢崔臣聿的声音,低沉、磁性,仿佛被粗砂纸磨过,粒粒分明。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尾音如同大提琴乐曲般,婉转流畅地流淌。 他是上天的宠儿,长相优越,更生了一副好嗓子。 可如今,这道声音无端地沧桑了许多,让戚眠一时间不敢辨认了。 “阿眠,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想伤害你的。”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戚眠察觉到钳制着她的一只手臂松了松,往下落了几寸,拉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尽数暴起,毫不费力地把机票从她手里抢走,轻而易举地撕碎。 机票旋即变成一堆没用的废纸,在空中肆意飞舞。 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撕掉机票,可后来落在戚眠手背上的力道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害怕又会不小心伤到戚眠似的。 崔臣聿痛苦地阖眸,忍了又忍,才终于说出了那句令他一直恐惧无比的话:“老婆,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了?” 后悔到连相敬如宾都不想和他维持了,后悔到一整天都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微信,后悔到让他怎么都查询不到她的踪迹。 “你要出国,是不是……”崔臣聿的身体痛苦地颤抖起来,“你要去哪儿,纪初尧已经被送进美国监狱了,你现在过去也是找不到他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戚眠僵硬的思绪重新复苏。 她没工夫细想崔臣聿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也没再去看零落在地上的飞机票。 戚眠微微用力,这次挣脱开了崔臣聿的双臂,扭过身,面对着他。 戚眠扬起了手,一把将人推开,恼恨地说:“你就这么在乎纪初尧吗?” 崔臣聿趔趄着向后退了一步,恍惚了一阵,又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你后悔和我结婚了也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戚眠快要气死了,已经无暇顾及这个平时怎么推都推不动的大块头,今天怎么一用力就往后摔了半天。 她气得跳脚:“崔臣聿,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戚眠恨不得踮起脚捏住他的耳朵,嘴唇哆哆嗦嗦地大声喊道:“我根本不喜欢他,你被他骗了!” “老婆,嫁给我,好不好?” 两人声音重叠的刹那,立在戚眠身前、如同高山般巍峨的男人身躯骤然一矮。 崔臣聿低垂着脑袋,结结实实地半跪在地上,大掌也顺势从戚眠的手腕落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戚眠的脚踝,近乎是匍匐的姿势,在她纤细的小腿上轻轻落下一吻。 崔臣聿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红钻戒指,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红钻的光芒在机场冷白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亮眼的光芒。 他卑微地重复恳求了一遍:“老婆,不要后悔,不要出国,和我重新结一次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