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⑤个吻 孕妇不能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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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个吻 孕妇不能挨饿 “上次你见到的岑太太不是我妈,是我爸再婚的妻子,我叫她阿姨。”挂断电话,岑礼发现檀砚书在看她,解释道。 檀砚书点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她耳朵尖,收起手机,拉他胳膊。 “你们长得不像。”他坦言。 那天去家里拜访,檀砚书就发现了这一点。 “有点突然,家里没菜了,阿姨让我们去趟超市,买点你喜欢吃的。”岑礼刚才一说要带男朋友回家,徐悦第一反应是做卫宇哲喜欢吃的小黄鱼,岑礼难掩尴尬,小声提醒徐悦她和卫宇哲已经分手的事情。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徐悦才意识到她说的这位男朋友另有其人。 卫宇哲出国前两人分手,徐悦听徐远忱说了一嘴,当时还觉得可惜,后来见岑礼一点儿没受影响,也就没画蛇添足去安慰她。 上周岑礼突然回了趟家,主动提及她之前打算介绍给她的那位杜医生,当时徐悦就想问她最近是怎么了,又怕问得太多遭人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才过了几天,就要带新男友回家了,怕不是和那卫宇哲还怄着气呢吧? 电话挂断之后,徐悦给岑肃山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儿,让他晚上务必早些回家,老头儿也是一愣,好半天才应了一声。 檀砚书不知道岑礼家里的情况,去超市的时候让岑礼参谋了一下除茅台之外还要带些什么去,岑礼想了想,挑了一盒品质不错的虫草,又给徐远忱拿了两罐茶叶。 在岑礼心里,徐远忱永远都是他们这个家里的一员,不论他在与不在,他都是哥哥,是家人。 买完东西,岑礼绕路去檀砚书小区陪他拿茅台。檀砚书上楼,岑礼靠在车里闭目养神,耳边的钢琴曲轻缓,她听着听着便意识游离。 再睁眼,是被徐远忱的电话叫醒。 “礼礼。”那边是清朗的男声。 “哥……”岑礼叫了他一声,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疑惑檀砚书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晚上要回家一趟,妈说你晚上要带朋友回家吃饭,让我问问你菜买了没有,没买的话我一会儿带点儿回去。” “我们刚买了。”岑礼底气不足地说:“我下午去见了一个代理人,结束以后没回律所,你别给我说露馅了。” “代理人?你自己接到案子了?”徐远忱笑笑,随即想起来什么,问她:“是不是江阳介绍给你的那个案子?” 岑礼开了一小截车窗,外面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 “不是,那个案子我还没确定要接呢。” “干什么不接?”徐远忱不解,“你不是转执业之后一直没接到案子么,现在有案子主动送上门来,你不接,难不成打算一辈子靠你师傅分那点汤给你?” “不是……”岑礼叹口气:“江律介绍的那个案子,百分之百要败诉的。” “正是因为它注定要败诉,所以你来打,真的败诉了也不是你能力的问题。而且这案子谁打都是败诉,要换你师傅,代理费可就不止两万了,这对人家来说成本又上了一个台阶。”徐远忱苦口婆心,劝她:“你在刑辩部待了这么久,肯定看过不少重刑案,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害怕败诉就拒绝代理,那那些公诉案件证据确凿的被告怎么办?谁来替他们主张权利呢?” “你自己想想吧,多的我就不说了,晚点家里见吧。”徐远忱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准备下班。 岑礼反复咀嚼着徐远忱的话,没注意到一旁的路边上,檀砚书等在那里。 她降下车窗,叫了他一声。 “檀砚书。” 对方回过头来,拎着东西朝她走近。 “怎么不上车?”外面好冷的。 “看你在打电话,想等你打完。”他看她刚才表情凝重,担心涉及她的隐私。 檀砚书下午挎了个包,这会儿包不见了,应是放回了家里。也没见他换衣服什么的。 “你刚才干嘛去了,磨叽半天。”岑礼去拿副驾驶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保温杯效果不错,水还是温的。 “上了个厕所,顺便给猫换了猫砂,又添了猫粮。” 檀砚书住的是个合租的三居室,他住带独卫的主卧,有个小阳台,夏天的时候他在一个学生的鼓动下从救助站领回来一只猫,不知不觉养了小半年了。 岑礼瞥了眼他,“你养猫,衣服上居然没有猫毛。” 她养的那只小公主特别容易掉毛,之前每天出门前,她都要在玄关处粘好久的毛。 “出门前又清洁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檀砚书开车门上来。 岑礼犹豫了一会儿,回过头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檀砚书没犹豫,点点头,眼睛和她对视。 “如果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个实验,你需要为这个实验付出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但你又很明确地知道这个实验永远都不会成功,你还会愿意去做这个实验吗?” “当然。”他眼睫轻轻眨了下,“大部分的实验都不是一开始就成功的,有时候用排除法,把所有导致实验失败的数据全部整合、规避,也许就能够找到让实验成功的办法。在此之前失败的一万次实验,都不算白费。” “你真是书呆子。”岑礼摇摇头,“但是打官司和做实验不一样,我没有复盘和重新来过的机会,注定要输的案子,就连我师傅都不愿意接……” “他不愿意接,不代表你就不可以接。” 檀砚书重复徐远忱的建议,但换了一种方式,他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成功就会有失败。我不太懂你们律师行业,但是影视剧里看到过一些,原告被告坐在对立的两面,有人胜诉就一定会有人败诉,这样看,其实每个案子上了法庭的胜率都是百分之五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一个案子是胜诉还是败诉,是看事实讲证据,做出判决的人是法官。律师并不能决定一个案子的输赢,你的职责是尽力为你当事人争取权益。” 檀砚书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几次接触下来,岑礼能感受到他说话习惯短句、简练,像这样大段大段的话,她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然而,不等她给予反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需要我回避么?”檀砚书问。 岑礼摇摇头,“阿姨打来的,估计是问我们还要多久到家。” 电话被接通,岑礼直接点了外放,将手机搁回支架上。 “礼礼呀,不好了呀,你现在赶紧去六院,你爸爸刚才做实验的时候吐血了,现在被送到急诊去了。” 徐悦的声音抖得厉害。 岑礼反应了两秒,“你现在在哪呢?要不要我回家接下你?” “你哥回来了,我现在在他车上,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岑礼应了声“好”,挂断电话,抱歉地看了眼檀砚书。 “你也听到了,我爸送急诊了,今天的事儿恐怕不方便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檀砚书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想起中午还在实验楼前看到了岑肃山,那会儿他状态并无异样。 “不用,我爸一直有胃病,估计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岑礼有心理准备,这些年经历了妈妈、外公外婆的离世,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登峰造极。 况且…… “我哥在呢,没事。”岑礼伸手去抓了下有些蓬的头发,拿胳膊上的发圈绑住。 “那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檀砚书往前凑了凑,确认岑礼是系着安全带的,况且六院离这儿不过就两公里,这才放心下了车。 “等等。”岑礼开窗,叫住他,“后备箱的菜你拿回去吧,我爸这情况,估计阿姨好几天都会在医院里陪着,家里不会开火了,放坏了到时候。” 檀砚书脚步一顿,“好。” 傍晚的医院人满为患,岑礼停好车赶到地方,小跑的动作被脑海里一个声音叫停。 她慢下来,调整过呼吸以后,走进急诊大楼。 远远的,她看见人群中的徐远忱。 徐远忱身形单薄,一套西装看不出厚度,靠墙站着,鼻梁上的眼镜遮挡住他眼底的神色,永远是那副镇定从容的样子。 而他身旁坐着的徐悦,看上去情绪也稳定许多。 “哥,阿姨。”岑礼朝他们走过去,“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进手术室了,胃穿孔引起的吐血,现在在做修复,不会有生命危险。” “谢天谢地。”徐悦一把抱住岑礼,“刚才你爸的学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吓坏了。” “他肯定这几天又伤着胃了。”岑礼恨铁不成钢,想起之前无数次提醒岑肃山,到了饭点就要吃饭,别总为了实验推迟吃饭时间,可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也经常提醒你爸,可是他……”徐悦叹口气,感受到背上徐远忱安抚的拍打。 徐远忱一言不发,就成功让两个女人心里的恐慌降至最低。 八点左右手术结束,岑肃山被推出手术室,却被告知病房紧缺,暂时没法办理住院手续。徐悦毕竟在六院干了几十年,几个电话一打,终于给岑肃山找了张空床位。 终于将岑肃山安排妥当,时间将近九点,三个人离开病房,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叔叔上的全麻,医生说醒过来得明天上午了,今晚大家就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妈你过来,晚上下了班我接上礼礼我们一块儿过来。” “你们两个回去吧,我一个人回家待着心里也不踏实,今晚我就在医院里陪着肃山。” “阿姨……”岑礼见她口袋里的围裙快掉出来,帮着给塞了回去。 “我做了这么些年的护士,知道胃穿孔手术以后的注意事项,我陪着肃山你们心里也能踏实些。明天你们就正常上班,医院里的事情有我呢。”徐悦拍拍岑礼的手背,推她和徐远忱一块儿走。 两人走了几步,徐远忱回头,“妈,你晚饭是不是也没吃呢?” 岑礼停下来,“要不我守一会儿,阿姨你和我哥在这附近吃点东西再来换我吧。” “你吃过了?”徐远忱视线终于落在她脸上,不太相信。 “刚才等我爸做手术的时间,我回车里啃了两个面包,现在不饿。”岑礼撒了慌,她吃的哪里是面包,分明是檀砚书给她送来的盒饭。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清淡爽口一点都不油腻。 大约两个小时以前,岑礼在手术室外接到檀砚书的电话。她本不想搭理,却在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环境音时,顺着本能朝外面看过去。 檀砚书没进急诊大楼,拿着饭盒站在楼外面,顶风站着。 岑礼出来,猛地被风一撩,双目瞬间湿润。 “你怎么来了?”她不是说了不用他帮忙嘛! “下午买的菜,我挑着做了两个,猜到你在医院手忙脚乱,肯定不记得吃晚饭……但是孕妇不能挨饿。” “反正我晚上在家待着也没事,索性给你当一回送餐员。” 檀砚书说着,站到风口去替岑礼挡住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