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儒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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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儒家文化 江宁闻言笑了笑,道:“既然陛下如此说了,那臣便随便说几句,若是说得不太合适,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才是。” 朱由校闻言笑着说道:“但说无妨。” 江宁闻言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陛下,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争鸣,可谓中华文明之一大盛事。 法、儒、道、墨、名、阴阳、纵横、兵等家,更是盛极一时。 儒家真正脱颖而出,还是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提出‘独尊儒术’,自此儒家才被定为正统。 然而,儒家的思想太过于理想化,提倡仁义礼智信,又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反观先秦时期的墨家、法家,还有道家,都提倡人人平等。 儒家的治国理念,便是君王用来统治百姓的工具,所谓的‘教化’,说到底便是两个字,奴化。 儒家没有胸怀容纳批判,谁要敢批判它,便被视为异类、大逆不道。 所以儒家的理论没有真理,理念完全是异想天开,没有真实依据。 所谓的道德君子,到头来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儒家遵循守旧,不能带动时代发展,反而将其他学术视为奇技淫巧。 儒家思想没有胆量抵抗权势,所以无正义可言。 却又不甘寂寞,热衷于做官,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群只会说大话的伪君子。 数句臣斗胆说的大逆不道之言。 自秦末时期的陈胜吴广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便彻底撕掉了儒家的外衣,更是将皇权打下神坛。 再到东汉末年,张角一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后来唐朝末年,黄巢屠尽世家。 又到前元末年,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做马牛。 再到我大明太祖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足以说明儒家的治国理念和思想,对百姓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总是强调自己有上千年的传承,可以感化蛮夷、教化万民,可结果呢? 外族都是靠我汉家儿郎舍生忘死才被打败驱逐,万民反而饱受欺压、剥削,最后忍无可忍,高举大旗推翻王朝、改朝换代。 可改朝换代之后,儒家又全都跑出来做官了。 他们强调人性本善,自己却先心术不正。 若是人性本善,又何须教化? 结果教化来教化去,最后将天下万民彻底逼反了。 就连他们整天强调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一堆废话。连第一条修身都做不到,又何谈治国平天下? 再看看我大明如今的读书人,个个眼高于顶,骂朝廷、骂君王,反观他们自己,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事生产,却对底层从事农商生产的百姓嗤之以鼻。” 朱由校闻言沉思片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江宁说的全是事实。 他刚登基时,也打算重用东林党来改变大明积弊,可后来才发现,东林党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漂亮,动辄为国为民,实则背地里欺男霸女、盘剥百姓,不法之事多如牛毛。 还不如老魏人家一个太监干的事靠谱。 紧接着,江宁又笑了笑,道:“陛下,臣说句大不敬的话。 当年太祖生于乱世,起于草莽,于微末之中崛起,起初对读书人也是十分敬佩。 就拿开国六公之一的韩国公李善长来说,太祖起兵时,就差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可开国之后,太祖发现这些读书人个个自诩清高,于治国却无多大用处,于是才对读书人极尽打压,更是以严刑律法治理大明,对读书人嗤之以鼻。 这是为何? 只因太祖看清了儒家的本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当然,臣这么说并非彻底否定整个儒家及历代先贤,其中也有治国大才。 比如先秦时期的荀子,在世人眼中,依法治国的秦国是个拒绝礼治、未经开化,的虎狼之国,所以才有儒者不入秦之说。 然而,荀子是第一个入秦的儒者,却被其他儒家学者视为异类,甚至将他划分为法家。 真实情况是,与儒家那些迂腐不化、固步自封之辈相比,荀子拥有更开阔的眼界与更高的认知,他不排斥儒家以外的诸子百家,不偏信儒家先贤的观点,甚至提出人性本恶,这样惊世骇俗之论。 荀子清晰地知道,人并非因本性中有道德而有道德,而是知道应该具有道德,才努力向善。 因此他更注重制度、强调规则,这与法家理念不谋而合。 他在秦国见到那些因战争被俘虏的士兵,并未对秦产生怨恨,反而抱有好感甚至认同。 只因秦国土地私有,男耕女织得到鼓励,促进了生产。 军功爵位不再是贵族专有,而是人人可以争取的。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一个名叫商鞅的法家学者为秦国打下的根基,核心便是,依法治国,民有所依。 至于半部论语治天下,更是荒谬。 赵宋因何而亡? 重文轻武! 结果便是赵宋养士三百载,竟无一人报国。” 朱由校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江兄,你的这番评论可谓一针见血。 这也是为何朕到如今都不愿结束辽饷一案的原因,若是按照儒家治国理念,以仁孝治天下,那辽饷一案最多杀个百八十人就得收尾,再杀下去朕便成了暴君。 可结果呢? 受苦受难的依旧是百姓,获利者反倒是这些读书人。” 江宁闻言也十分认同地点头。 如今朱由校的治国手段越来越像太祖老朱了,虽多了几分仁厚,但该拔刀时毫不犹豫。 随后,朱由校又开口道:“儒家服务君王、荼毒百姓,可我大明开国之初,太祖就曾说过,天子与百姓共天下,绝不与士大夫共天下。 所以这些读书人,今后朝廷也不会再倚重他们。 与其求着他们当官,不如咱们自己培养官员。 等时机成熟,朕便会对科举进行改制,保证选拔出来的不是夸夸其谈的误国书生,而是有真才实学、能为百姓做事的贤能之人。” 江宁闻言点头,随即开口:“陛下英明。 若是继续用这些读书人治理天下,只怕到时国家和百姓都会生病。” 朱由校闻言眉头微皱,略带疑惑地问:“江兄说的这病,指的是?” 江宁开口道:“愚昧之病。” 朱由校听完沉思片刻,随即问道:“愚在何处?” 江宁一脸正色道:“被奴役者,却以为自由着。 从来不知平等为何物,不知自爱且不懂爱人。 一句话。奴才不知自己是奴才。” 朱由校听完,顿时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开口问道:“江兄,那你说这病根何在?” 江宁笑着答道:“病根可就多了。 四书荼毒生灵,五经钝化人心,三纲生产奴才,五常捆绑性情,这是儒家的文化之病。 普天下之万民,食不能果腹、衣不能暖身者,不知有几何,反而地主、士绅、官僚盘剥不止、挥霍无度,这是经济之病。 所有病根的总病因,总结起来便是政治之病。” 朱由校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江兄,你说的实在太在理了。 朕批阅奏章时,时常见到地方官员奏报当地有刁民拒不缴税、抗拒官府等事。 但如今看来,哪有什么刁民? 不过是一群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可怜百姓。 官服剥削不止,百姓申冤无路、告状无门,只能变成刁民保护自己,否则只怕会被这些贪官污吏剥削得尸骨无存。” 江宁闻言点头。 就在这时,朱由校开口问道:“对了,江兄,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吧?” 江宁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陛下,臣都说完了。” 朱由校却一脸怀疑:“江兄,你又不老实了。 咱们兄弟俩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你既然能将病因、病症、病根都说出来,肯定有解药才对。” 江宁闻言赶忙摇着脑袋:“陛下,臣真的说完了,臣也没有解药。” 朱由校仍不信,开口对方正化道:“方大伴,让人准备饭菜。 从今儿个起,江兄就待在御书房,他什么时候把话说完了,再让他走,要是不说,就留在御书房陪朕。” 江宁闻言当场一愣,随即赶忙开口:“陛下,您怎么能这样? 刚才已经说过,不管臣说了什么,您都不会怪罪。” 朱由校却耍起了无赖:“不错,朕的确这么说过,但你不把话说完,所以并非朕违背先前的承诺。” 江宁闻言顿时一阵无语,随后开口:“陛下,您真的要听? 只怕臣把这句话说出来,您就得当场拔刀了。” 朱由校闻言笑着打趣道:“江兄,你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江宁闻言摇了摇头:“陛下,您想什么呢? 臣连官都懒得当,又怎么会造反?” 朱由校听完笑道:“既然你不是要造反,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宁闻言咬了咬牙,道:“陛下,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比造反还要严重,怕您扛不住。” 朱由校听完笑了笑:“能有多严重? 大明两京十四省,都在你肩上扛着,只要你扛得住,朕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江宁闻言一脸正色:“陛下,这可是您说的。 方公公也在这儿,可以做个见证,不管臣说了什么,您都不能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