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大将犯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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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大将犯地名 孙玉亭也知道韩家在当地势力不小,对方话里话外是想让他重判李自成,可有张献忠这卷王在旁,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沉吟道:“李自成,虽事出有因,但你连杀两人,手段凶残。 杀盖虎或许是自保失手,可韩金儿一介弱女子,你也痛下杀手,这便不是自保,而是蓄意杀人。 本官依大明律,判你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你可认罪?” 韩老六急喊道:“大人!如此判罚太轻了! 求大人判他斩首,为我女儿报仇啊!” 孙玉亭闻言,毫不理会。 韩老六夫妇又看向韩全。 韩全嘴角冷笑,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自成。 杨安心里清楚,别说李自成扛不扛得住住一百杖刑,就是流放路上,韩家稍使手段,他也必死无疑。 李自成眼中早已死寂,露出一丝苦笑,正要认罪,却被张献忠拦住。 张献忠正色道:“孙大人说依大明律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可本官记得,大明律有明文:‘凡妻妾与人通奸,而本夫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 李自成捉奸在床,韩金儿还伙同奸夫谋害亲夫,按律当判无罪,大人何以按过失杀人定罪?” 孙玉亭惊得目瞪口呆,忙让师爷查阅大明律。 确认张献忠所言无误后,他脸色阴晴不定,连韩全也愣在当场。 随后,孙玉亭笑了笑,又改口道:“张大人提醒得是,是本官疏忽了。 既如此,判李自成杀人无罪,但念及事出有因,需赔付韩家十二块银元,李自成,你可愿意?” 李自成此时求生欲直接拉满,刚要点头。 又被张献忠打断:“孙大人,大明律明定李自成无罪,何来‘过失杀人’一说? 又何须赔偿?” 孙玉亭被接连不给面子,顿时急眼,猛拍惊堂木:“张大人! 本官如何断案,还用不着你来教! 大明律本官读得不比你少! 本官如此判罚,是因为韩老六夫妇老迈,膝下幼子未成年,难道要看着他们饿死?” 张献忠冷笑一声道:“大明有律法,犯到那条治那条,但是大明律中,似乎并无此条。 既然大人说读律不比本官少,还请指出是哪一条?” 孙玉亭顿时涨红了脸,这一条是他临时加上去的,本想找回面子,却被当场揭穿。 他怒声道:“米脂县县令是我孙玉亭,不是你张献忠! 请张大人自重,莫要干涉本官断案!” 张献忠却是寸步不让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 本官身为延安府总捕头,自当维护大明律法公正! 大人今日若要强行判案,本官无话可说,但本官也绝不会允许有人败坏大明律法! 必将此事上报西安府总捕头,若总捕头不管,便上报刑部清吏司,要是清吏司也不管,那本官便自费上京,击登闻鼓告御状,请陛下给评评理!” 听到这话,孙玉亭瞬间没了脾气。 如今张献忠不仅是延安府总捕头,还有权上报省总捕头与刑部清吏司,这事一旦捅上去,以朝廷这两年查案的力度,自己怕是要脑袋搬家了。 想到这里,他手脚发颤,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咬牙道:“韩金儿与盖虎通奸,被李自成当场擒获,二人持刀相向,反被李自成所杀。 本官依大明律,判李自成无罪! 退堂!” 说罢猛拍惊堂木,起身便走。 差役们赶忙为李自成解开镣铐。 李自成只觉人生如过山车一样,新婚之日撞见妻子通奸,盛怒之下连杀两人,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竟毫发无损。 他走到张献忠与杨安面前,趴在杨安怀里放声痛哭。 杨安拍着他的背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此时杨安心中对张献忠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别说延安府总捕头,就是整个陕西省的总捕头,张献忠怕是也能胜任了。 把大明律背得滚瓜烂熟,断案全依律法,这样的人,简直是是国之栋梁啊。 只是自己这可怜的表弟,往后该何去何从? 退堂后,韩老六愣在原地,想向韩全求助,却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丢人现眼的东西! 管不好自家女儿,闹出这等丑事,败坏韩家家风,死有余辜!” 说着头也不回,带着族人离去,只留韩老六夫妇呆立当场。 张献忠与杨安带李自成回家。 看着满院狼藉,李自成一咬牙直接一把火将小院烧成灰烬。 随后又在二人陪同下到父母坟前祭拜一番,之后便与他们结伴返回延安府。 一路之上,李自成再也不提老婆孩子热炕头,反倒三句话不离赚银子,仿佛那把火不仅烧了院落,也烧尽了他过往的念想。 …………… 话分两头,江宁这边可就惨了。 大军进入山东境内之后,原本计划取道济南府、再到兖州府,在沿运河南下至徐州府。 毕竟运河徐州段堵塞一事,江宁总要去查看一番。 没曾想,却被温体仁、郭允厚以大将犯地名为由拦住了。 江宁一头雾水,追问之下才知。 此次南下任务重大,历来有大将忌讳地名之说。 他姓江名宁字济明,若从济南府过,“济”与“忌”谐音,恐犯忌讳,于大军不利。 听到这种说法,江宁也是无奈,却也不好反对。 毕竟古代大将十个里有九个信《易经》,对犯地名尤为忌讳,这规矩传了千百年,他不好贸然打破,只得下令改道东昌府,再沿运河南下进入兖州府地界。 谁知刚入兖州地界,官道两旁便涌来无数百姓。 江宁起初以为是来欢迎的,心中纳闷,明明已经早已传令沿途官府不得相迎,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身旁的小老弟温体仁笑道:“侯爷率领大军南下,想必兖州百姓是想一睹朝廷大军的威严。” 江宁略感无奈,耸了耸肩,下令大军继续前进,不得惊扰百姓。 可没走多远,一群身穿儒衫的书生突然拦在官道中央,手中还捧着一块白布。 江宁微微一怔,以为是百姓拦路告状,便让高文彩上前问话。 高文彩领命,带几十名锦衣卫来到书生面前,接过白布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当即下令将这几十名书生全部拿下。 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骚乱起来,江宁等人也愣住了。 高文彩策马返回,脸色阴沉地禀道:“侯爷,这些学子是来闹事的。” 说着将白布递了过来。 江宁展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白布上赫然写着:“不敬孔孟,不尊儒道,奸臣当权,欺君枉上,武夫乱国,祸乱天下,乱我大明者首恶江贼魏阉二党!” 他刚要发飙,又有一群穿儒衫的学子冲上官道,捧着一个巨大牌位,直接坐在路中,对着大军破口大骂。 江宁眉头紧锁,郭允厚脸色也难看起来,朱由检面无表情,手却已按在剑柄上。 老魏摸不清状况,问道:“侯爷,这些学子写了啥?” 江宁将白布递给他,老魏看了半天不明所以,还是郭允厚无奈地解释了一遍。 老魏听完顿时火冒三丈:“他娘的这群遭瘟的书生,反了天了! 咱家这就带人活劈了他们!” 刚要摇人,却被江宁抬手拦住。 只听江宁冷笑一声:“看来山东还是没清理干净。 既然如此,咱们便去会会这些儒家学子。” 说罢策马前行,众人赶忙紧随其后。 来到学子面前,只见路中放着个半人高的牌位,上书“大成至圣文宣王之神位”。 为首两名学子抬眼看向马上的江宁等人,眼中满是怨怼,厉声喝道:“大胆奸贼! 孔圣面前竟敢不拜,当真是奸臣横行,礼乐崩坏,国将不国!” 江宁哈哈大笑,策马到学子面前,像看傻子似的打量着众人,冷声说道:“早在世宗皇帝时,便已下旨废除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封号。 是谁给你们的胆量,敢重新给孔子封王? 眼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大明律法?” 为首学子毫无惧色,正色道:“孔圣的大成至圣文宣王封号,乃大唐开元二十七年唐玄宗所封,大明凭什么拿掉? 我等不服! 历朝历代君王皆对孔圣之后恩赏有加,如今朝廷废了衍圣公爵位,不许圣人之后主持祭祀,反倒让礼部派人负责,还不准我等学子祭奠,这有何道理? 听闻朝廷钦差路过,我等特来讨个说法!” 江宁冷笑道:“‘世修降表劝人忠,铁骨铮铮衍圣公。 二十三朝做贰臣,六十五代为家奴。’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圣人之后衍圣公。 尔等身为读书人,这些事还用本官一一细说? 朝廷行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阻拦大军前行已是死罪,还敢口出狂言!” 说罢,他直接拔出宝剑,一剑将那半人高的大成至圣文宣王牌位劈得粉碎。 在场众人全傻了眼,连为首的学子也没料到江宁如此胆大包天,伸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敢如此胆大妄为,劈碎孔圣牌位!” 江宁不予理会,转头对高文彩吩咐:“去把曲阜县令和兖州府知府给本侯找来!” 高文彩领命离去。 随着牌位被劈,无数百姓涌上官道,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学着学子静坐示威。 江宁心中清楚,衍圣公爵位和孔府后人去年已被朝廷清理干净,如今这些读书人跳出来,背后若没有江南士绅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但他也不打算惯着这些书呆子,山东号称孔孟之乡,朝廷废衍圣公、清算孔府,当地读书人本就不满,觉得自己的身价被朝廷打压,如今闹事,正好给了他一网打尽的机会。 锦衣卫全员护在江宁身前,腰刀出鞘,以防学子冲撞钦差。 朱由检对身后皇明卫使了个眼色,三千皇明卫立刻行动,将堵路的学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来到江宁身旁,笑着问:“二哥,你都把孔老二的牌位劈了,我这会儿把这群不识好歹的读书人揍一顿,没啥问题吧?” 江宁一愣,随即道:“自然没问题。 他们堵截大军、挑衅钦差、目无朝廷,杀了都不过分。” 朱由检顿时喜形于色,大喝一声:“给本王打! 狠狠的打!” 三千皇明卫手持白蜡杆,劈头盖脸一顿暴打,上千名学子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最后朱由检更是亲自下场,手中的白蜡杆都快抡冒烟了。 江宁并未阻拦,这群读书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