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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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终局 圣杯系统前,巨大的黑红色魔法阵依旧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如同某种巨兽濒死的心跳。那些被紫色净化结界包裹的污浊魔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分解、转化——但即便如此,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卫宫切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他的衣衫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双眼布满血丝。刚才那黑泥中的经历,那些被强迫感受的无数死者的痛苦与绝望,那些被他亲手“牺牲”的生命最后的哀嚎……此刻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永不停息的诅咒。 圣杯。 他一生追逐的终极目标,他用来合理化所有杀戮的最终借口,他以为能够拯救世界的万能许愿机—— 竟然是这样的东西。 许愿变强?它会把所有比你强的人杀光。 许愿富有?它会毁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让你成为废墟上唯一的“富人”。 许愿和平?它会杀光所有可能引发战争的人,直到世界只剩你一个。 这不是许愿机。 这是以最纯粹的恶意、最扭曲的逻辑、最残忍的方式去“实现”愿望的——恶魔。 而他,卫宫切嗣,为了这个东西,杀了多少人?牺牲了多少无辜者?亲手埋葬了多少本可以活下去的生命?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抬起头,目光落向悬浮在魔法阵正中央的那个身影—— 爱丽丝菲尔。 她就那样静静地漂浮着,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垂落,苍白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却依然那么美。一道道魔力丝线从魔法阵中延伸而出,连接着她的四肢、躯干、额头……她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女,承受着本不该由她承受的苦难。 “爱丽……” 切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低语。 就在此时,又有几道光芒从山外飞来——那是英灵的灵魂,在战场上消散后,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回归“小圣杯”的体内。 狂战士与saber的决斗结束了?还是又有其他英灵退场? 切嗣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下一瞬间,他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开始分解。 先是发梢,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点,如同晨雾般飘散。然后是指尖,是手臂,是那苍白而纤细的轮廓…… 那些光芒并非痛苦,却比任何痛苦都更让切嗣绝望。它们静静地、不可逆转地飘散,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挽回的事实—— 他来不及了。 他终究还是来不及救她。 光点越来越多,爱丽丝菲尔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当最后一丝光芒散去时,空中只剩下一件东西缓缓坠落——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精美的黄金杯。 杯身镌刻着复杂的咒文,镶嵌着七颗璀璨的宝石,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已经被吸收的英灵。它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足以令任何魔术师疯狂的、近乎神迹的光辉。 小圣杯。 切嗣一生的执念。 毁灭他妻子的凶手。 “不——” 一声嘶吼从切嗣喉咙深处迸发,那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痛苦、绝望、愤怒与悔恨。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前冲去,却在中途被无形的力量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不起来。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双手深深抠进地面的裂缝中,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不……爱丽……爱丽……” 脚步声响起。 切嗣勉强抬起头,看到一个银蓝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saber阿尔托莉雅,刚刚结束与狂战士的决斗,循着魔力波动赶到了这里。她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但碧绿的眼眸依旧清澈锐利。 她的目光落在那悬浮空中的黄金杯上,瞳孔微微收缩。 “切嗣……这就是圣杯吗?” 切嗣的眼中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 圣杯。 就是这个东西。 就是它,夺走了爱丽。 就是它,让他一生追逐的梦想变成最恶毒的诅咒。 就是它,让他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正确选择”,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挣扎着爬起来,握紧双拳,看向saber。主从之间的联系还在,令咒还在他的手上——他可以下令,可以让saber用誓约胜利之剑,将这个该死的杯子彻底摧毁! “saber,我命令你——” 话未说完,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还请稍等。” 切嗣猛地回头。 紫色的灵子在空中汇聚,凝聚成诺恩·阿德勒的身影。他依旧穿着那身便装,衣角甚至还沾着刚才与吉尔伽美什对战时沾染的尘土,但神态从容,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世界的对轰只是一场午后散步。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被无数紫色纹路包裹的圣杯: “圣杯体内被污染的魔力,此刻还在被净化法阵处理。若是现在毁掉,那些无处可去的污浊魔力会瞬间爆发——这座城镇,恐怕也就不复存在了。” 切嗣愣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指向saber的姿势,令咒还在手背上闪烁,但理智告诉他,诺恩说的是对的。 如果那些黑泥爆发…… 冬木市几十万平民…… 那些他曾经发誓要“拯救”的人…… 他缓缓放下了手。 诺恩将目光转向saber,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考量的意味: “怎么样?看到圣杯本质的你,还准备使用它吗?” 阿尔托莉雅沉默着。 她看着那个悬浮空中的黄金杯,看着那些即使被净化法阵包围依然不断逸散出的、令人不适的恶意气息。透过主从的联系,切嗣刚才经历的痛苦与绝望,那些被黑泥强迫感受的无数死者的哀嚎,也隐隐约约传递给了她——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凡人”的恐惧与无助。 她曾以为,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是可以改变不列颠命运的奇迹。 但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被污染到扭曲的诅咒,是一个只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实现”愿望的恶魔。 如果她用这样的圣杯去改变不列颠的历史…… 那会是什么结果? 也许她会成功。也许卡美洛不会覆灭。但代价是什么?圆桌骑士全部死去?不列颠变成荒芜的焦土?还是……所有她想要保护的人,都以另一种方式消失? 她握紧了手中的圣剑。 誓约胜利之剑的金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那是星球的光辉,是守护的力量,是她在无数战场上的伙伴。 但现在,这柄剑指向的,却是她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剑尖缓缓上抬,指向圣杯—— 然后,慢慢垂落。 阿尔托莉雅垂下圣剑,剑尖抵在地面上。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碧绿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执念,多了几分释然。 “这样的圣杯,”她说,声音平静而清晰,“不配称为‘奇迹’。” 诺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大家对圣杯的处置意见,都没有问题了。”他笑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大概到黎明时分,这些魔力就能被彻底净化。届时法阵会自行启动,将圣杯连同这些残留的污染一起毁灭。”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打了一晚上,还真是有点累了。我准备去休息一下,你们——” “等等!”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山外激射而来,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形。 贞·冯·阿德勒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已经换下了常服,重新穿上了那身银白的轻甲,金色的高马尾在夜风中飞扬。她手中提着圣乔治之剑,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你还答应我一场决斗呢!”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阿尔托莉雅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属于战士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王者的矜持,褪去了责任的沉重,只剩下最纯粹的、面对可敬对手时的期待与喜悦。 “乐意之至。” 她重新举起圣剑,风王结界再次包裹剑身,将那璀璨的金色暂时隐藏。银蓝色的铠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次,可没有人打扰了。” 贞咧嘴一笑,圣乔治之剑横于身前:“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一银白,一银蓝——朝着山外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远方隐隐传来的、金铁交鸣的清脆回响。 诺恩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 “还真是……两个战斗狂。”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切嗣。 他站在诺恩面前,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诺恩,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希冀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诺恩……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曾经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愿意去见绮礼,您就答应——无论战争如何,都会保住我的妻子,爱丽丝菲尔。” 他顿了顿,握紧衣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可是现在……爱丽她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不敢说完。 因为一旦说完,那个事实就会变得不可逆转,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碎。 诺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切嗣。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切嗣的躯壳,直视他灵魂最深处那些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软弱与渴望。 “你的妻子,就这么重要吗?” 诺恩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山腹中格外清晰。 “重要到——即使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切嗣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理性的决绝。没有权衡,没有计算,没有“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之类的借口。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最本能的回答—— 是的。 诺恩看着他,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欣慰的轻松。 “出来吧,太太。” 切嗣愣住了。 下一瞬间,他脚下那片被魔法光芒映照出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一团比夜色更浓郁的黑雾从影子中钻出,迅速凝聚成两个身影—— 一个是萨珊。她依旧是一身漆黑,面纱覆面,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终于完成任务了”的轻松。她看了切嗣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人。 另一个身影—— 银色的长发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如瀑般垂落肩头。但那精致的面容,那温柔的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站在那里时特有的、安静而坚韧的气质—— 是爱丽丝菲尔。 “切嗣。” 她轻声唤道,声音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暖。 下一瞬间,她已经扑进了切嗣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切嗣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这个人,看着那陌生的黑发,看着那熟悉的面容,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那真实的触感,那真实的、轻微的颤抖—— 是爱丽。 真的是爱丽。 他抬起手,颤抖着,轻轻落在她的背上。然后,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紧紧地、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抱着她,抱着这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感受着那真实的体温,那真实的心跳,那真实的、活着的气息。 “咳咳——” 诺恩轻咳了两声,打断了这太过煽情的画面。 “我可是从来不食言的。” 他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太太作为圣杯的载体,想要毫发无伤地剥离出来,确实太难了。但是呢——”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那依旧在运转的净化法阵,指向那海量的、正在被分解转化的魔力: “圣杯里的魔力这么多,拿来再造一具身体,却是不难。” 切嗣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是……”诺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心虚,“有一点点副作用。” “副作用?” 切嗣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一直埋在他怀里的爱丽丝菲尔抬起头来。 那双原本清澈的翡翠色眼眸,此刻却泛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水光。她的脸颊绯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看向切嗣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炽热的……渴望。 “亲爱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战争……结束了吗?” 切嗣怔怔地点了点头:“结、结束了……” “那太好了。” 爱丽丝菲尔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多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感。 她踮起脚尖,凑到切嗣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们给伊莉雅添个弟弟妹妹吧!”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却更加理直气壮,更加迫不及待。她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在切嗣身上摸索,整个人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扑倒在地。 切嗣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爱丽丝菲尔死死抱住,根本挣脱不开。 “等、等等——爱丽!这里……这里还有人——!” “没关系。”爱丽丝菲尔理直气壮,“他们可以当没看见。” 诺恩已经默默地转过身去,抬头望天,假装在研究山腹穹顶上那些魔法水晶的排列规律。萨珊更是早在爱丽丝菲尔开口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作为一个刺客,隐匿是她最擅长的。 但即便如此,诺恩还是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动静。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客观、尽量学术的语气,向正在遭受“袭击”的切嗣解释道: “那些魔力毕竟被污染过了。虽然我已经全力净化,把那些恶意、诅咒、负面情绪全都剥离干净,但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关于人类本能的那部分,确实……嗯……有些残留。你知道的,欲望啊,冲动啊,繁衍的本能啊……这些东西本身并不邪恶,只是被放大了那么一点点。” 身后传来切嗣的惊呼和爱丽丝菲尔越发大胆的回应。 诺恩继续望天,语气越发语重心长: “所以呢,切嗣,我建议你……多喝点枸杞。实在不行,找个老中医看看,调理一下身体。毕竟太太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会持续……嗯,我也不确定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也许……”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最坏的猜测说出来。 “不——!!!” 切嗣的惨叫在山腹中回荡,惊起几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夜鸟。 诺恩摇了摇头,迈步向山腹外走去。 月光洒在废墟上,夜风轻柔,远处隐约传来贞与saber交手的金铁交鸣。 诺恩站在山头,看着远处已经泛出鱼肚白的地平线,面带微笑的想到。 而似乎察觉到诺恩的想法,安娜出现在诺恩身边,熟悉把自己的身躯交到诺恩的怀里。 “真好呢!又是世界和平的一天。”诺恩看着渐渐出现的黎明,突然有些懊悔的想到:“忘记给肯尼斯留个信告别了。” “我帮你留了。”安娜同样望着黎明,语气里尽是诺恩熟悉的温柔:“我还让肯尼斯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顺便好好教导韦伯。毕竟那个孩子,看着挺有天赋的。” “果然是我的好安娜。”诺恩笑嘻嘻的搂紧了安娜。 两人像一对再亲密不过的夫妻,望着那崭露头角的日光。第一缕阳光很快出现,将无边无际的黑暗驱散,标志又一天的到来,又一次新的开始。 “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似乎新的开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