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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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等苏韶音回答, 娄柏峤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冷静!”他转头看向苏韶音,眼含泪花, “妹妹, 哥在湖边那次就想跟你相认了,但是……” 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 最后拉着苏韶音的手呜呜哭了出来, “不管这些了, 妹妹,哥带你回家!” “咱不回相府了, 那就不是个好地方!” “娘失踪后,爹就开始查苏起闻那老匹夫, 但那老东西做事很谨慎,把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便是娘的老家邻里也说不是他来接走的娘, 而是一个看着很亲和的妇人接走的。” “爹追查了很久也没有把人找出来。” “我们找人盯过相府,也收买过相府的下人, 可惜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久了,我跟爹都要认为苏起闻确实跟娘失踪没有关系了。” “直到几年前, 我无意间听名下书画铺子的掌柜说苏起闻一直在找云上散人的书画。” 苏韶音对这位云上散人也很好奇,于是就问道:“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娄柏峤摇头:“没什么特别的身份, 画作也曾被诟病匠心太重,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曾经被末帝召入宫切磋画技。” “末帝?” “对, 末帝自小长于宫廷从不曾外出, 而云三散人喜游历各处最擅长山水画写意,是以有一阵他是皇宫的常客。” “那跟娘有什么关系?”苏起闻为何要将云上散人的画作拿给娘鉴赏? 娄柏峤便给苏韶音说了一段往事。 云上散人外出作画时曾被猛虎追咬掉落山崖命悬一线是小时候的娘喊大人救了他。 之后他在外祖家里养伤,教习娘写字画画以作报恩。 听到这里, 结合苏起闻书房里的画和空心牡丹花簪,一条相对完整的线在苏韶音脑中形成。 苏起闻与外祖家比邻而居,所以知道云上散人曾在外祖家养伤,那时的他知不知道云上散人曾与末帝有交集不重要,反正后来他知道了。 不仅知道云上散人曾入宫廷还猜测他与末帝宝藏有关,进一步怀疑他把末帝宝藏的秘密藏在了山水画作里。 而因为云上散人的画风很好仿,所以民间有大量的仿作,苏惜月虽然与云上散人没有师徒名分,但云上散人在苏家养伤了近一年,几乎是手把手教授苏惜月如何作画。 换个角度来说,苏惜月是这世上最熟悉云上散人画作的人。 按着时间来推算,苏家资助了苏起闻上京的盘缠后没多久苏惜月就和娄长善定了亲,之后便是成亲生子。 也就是说,苏惜月对苏起闻从来没有私情,若有,起码会等到苏起闻娶妻后再嫁人。 而苏起闻高中后被宋家榜下捉婿,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到现在还有人提起当年魏宋两家夺婿的盛况,他应该也得意自己能娶高门贵女。 到了这里,这对青梅竹马算是各自安好。 而在各自婚嫁有各自有子的情况下,苏起闻为何突然去老家将苏惜月接回京城,几乎拘在苏府呢? 答案只有一个:末帝宝藏! 苏韶音不知道苏起闻是如何将云上散人与末帝宝藏联系在一起的,但他在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后,就去把苏惜月接到了苏府。 不!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把苏惜月诓骗到了苏府!根本不是宋锦心认为的私情!她娘死得冤枉! 苏韶音只觉得胸腹间有股郁气在不停冲撞,她努力平复心绪,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对娄柏峤和盘托出,隐去了她重生而来,也隐去了魏玉生与卢绘春死于她手的事情。 娄柏峤拍案而起,“老匹夫该死!” “他是该死!”苏韶音说道,“苏相府的人都不无辜!” 上一世,苏起闻让苏惟珍取代她的身份得到娄柏峤的庇护,这计谋实在恶毒至极! 以娄柏峤的心性,若是知道自己倾心庇护的乃仇人之女,他该如何自处? 而苏惟珍若是睹物思人,日日摩挲那副头面,未必不会发现空心簪的秘密。 想到这末帝宝藏最后可能会落在苏惟珍手里,或者她用末帝宝藏投诚换取苏家清名! 没有哪个上位者会拒绝这样的交换,甚至还可能会另外给予加封! 苏起闻是死了,或者说苏家除了苏惟珍都死了,但苏起闻一旦恢复清白,苏惟珍便能恢复身份,给苏起闻的爵位赏赐都能由她的孩子继承,没准她还会让孩子姓苏,苏起闻的香火就又给续上了! 越想越生气! 苏韶音一口干了茶,“哥,得把苏起闻弄死!不然我死不瞑目!” 额头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说什么死不死的?”娄柏峤眼眶通红,“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得活的恣意快活才行!” “苏家你不能待了!”娄柏峤捏着折扇又开始了絮叨,“什么案子,什么投鼠忌器,都不管了!” 他转身,郑重说道:“妹妹,你跟我回家!” “我跟爹会护好你!” 苏韶音摇头,“还不到时候。”见娄柏峤要说话,她伸手阻止,“只有苏起闻知道娘葬在哪里。” 娄柏峤沉默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红袖默默移开眼睛,天爷!谁能想到从来杀伐果断的主子在姑娘面前会是个哭包啊! 还好她以后要跟着姑娘了,不然,她都怕自己被主子灭口! 娄柏峤虽然同意了苏韶音暂时回苏相府,但他又实在不放心,想了想把折扇递了过去。 苏韶音满脸问号,这递把团扇她也就接了,即使如今这天气实在用不上,但折扇?哥你认真的吗? 娄柏峤认真点头表示他是认真的,“这不是普通的折扇,这里这里,都是暗器开关,必要的时候可以自保。” 苏韶音沉默,说实话她很喜欢这把折扇,真的,但是,她要怎么时时把折扇带在身上?这是男子的东西,她该怎么跟人解释来源? 娄柏峤默默收回折扇,讪讪道:“是我想岔了。” “没事,银楼里有位能工巧匠,我让他加急给你打造一个合适的防身武器。” “春日宴那天我带给你。” “好,谢谢哥哥。” “哎!不谢不谢。”他在身上摸了摸,从怀里摸出个小印章,“这是我的私印,你拿着它可以到我名下任何一家铺子要钱要人。” 苏韶音推辞,“这我不能要。” “拿着!不拿就是还在怪我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在庄子上受苦。” 苏韶音无法只能手下,“哥,我被养在庄子上是苏起闻造的孽,跟你没关系,你完全不用自责。” “我知道,那老匹夫,我回头就跟爹说,让他找御史再参他去!” 苏韶音眼珠一转,说道:“哥,我还查到,落水的那位卢嬷嬷曾经与舒妃的身份人有过交集。” 娄柏峤皱眉,“她们?” “是。”多的苏韶音就没说了,魏宋两家早年间为了榜下捉婿的事情几乎成了仇家,魏舒与宋锦心如今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后宅,私下有联络绝对有问题。 不管娄长善往苏起闻与二皇子结党上查还是从魏玉生之死上查,最后,宋锦心绝不能独善其身就是了。 她娘的死,她上一世的悲剧,苏起闻是始作俑者,但宋锦心手染鲜血也绝不无辜,她绝对不会放过! 说完重要的事情,兄妹俩换了壶茶,开始讲述分离这十多年各自的生活。 苏韶音在庄子上的生活几句话就能讲完,倒是娄柏峤见多识广,说了很多很多。 大理寺,娄长善正在翻看魏玉生案的卷宗,魏其主动招供,说出魏玉生去江宁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刻意为之,为的,是骗取相府表姑娘的芳心。 娄长善黑着脸,开始罗列此案的蹊跷之处。 他知道魏其没把话说尽,也知道魏玉生去江宁府必然还有别的人在其中做推手,不急,敢算计他女儿,他必定会让所有共谋者付出代价! 苏韶音有了娄柏峤给的银票后就懒得去苏起闻面前装乖要银子了,就像她跟娄柏峤说的那样,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打听到她娘安息的地方,另一个,就是给上一世的自己讨个公道。 “白苏,你带红袖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是,红袖姐姐,请跟我来。” “好。”红袖拱手向苏韶音告辞,苏韶音轻笑,“红袖,要用福礼。” 红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行了个福礼,“姑娘,这样可行?” 苏韶音点头,“非常好。” 白苏笑嘻嘻拉着红袖出去了。 苏韶音将银票收好,如今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与上一世不同了,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纪舒染回来了,她也有了爹和兄长,如此,她以后行事便要多思量几分,不能连累了他们。 还有,薛怀瑜是京城各家宴会的常客,春日宴他必然也会出现,她要怎么提醒他,让他小心继母与继弟的陷害? 她摩挲着铜镜边缘,不知道春日宴上有没有见到北境王世子的机会?她想尽快取得他的信任,将素纱交托出去。 或者,让她哥去接触北境王世子? 正院,苏惟珍照着镜子左右比划身上的新衣,“娘,这桃粉色看着有些轻浮,换一身吧。” 宋锦心有些心不在焉答道:“我看就很好,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桃粉色多应景。” 苏惟珍随手把衣服扔给丫鬟,“娘,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已经如此了。”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横竖出了事有舒妃顶着,卢嬷嬷又没了,咱们一口咬定不知情,谁能耐我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