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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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敏嫔此前已生过两胎, 按说第三胎应当非常顺利才是,可这场生产愣是持续一日一夜,尚未有定论。 产房外的烛火燃了又灭,胤禵和胤祥每回过来时都会紧紧牵着对方的手, 远远站在廊下, 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痛呼。 “额娘……” “章佳娘娘肯定没事的。”胤禵低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笃定。他特意问过瞌睡虫大仙,瞌睡虫大仙说敏嫔娘娘会平安无事。 “嗯……”胤祥抽了抽鼻子,哪里还有平日里兄长的风范。 终于, 里面的痛呼声渐渐变轻。 伴随着一道细弱的哭声,产婆神色轻快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禀报德妃娘娘, 敏嫔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 “敏嫔情况如何?”德妃接过孩子,赶忙问道。 “先前敏嫔娘娘脱了力, 时下已喝了参汤, 精神气好多了。”产婆笑着回应。 确定敏嫔无事,德妃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脸上多出笑意来:“赏!” 说罢,她又招呼胤禵和胤祥过来,看看襁褓里的妹妹。 只不过两个孩子都对那一小团敬谢不敏, 心思还都在里头敏嫔身上。 后头三五日, 胤禵和胤祥依然是后怕不已。他们日日黏在自家姐姐妹妹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到最后还是五公主被缠得没了耐心, 伸手拎着胤禵的后领,把他一通胖揍,方才让两兄弟恢复正常。 五公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挑眉道:“真是的,非要我动真火才肯安分。” “呜呜呜……” “再哭就揍你。”五公主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只觉得自己的好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转头看到一旁眼圈泛红、明显还受着惊吓的胤祥,她又赶紧放柔语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胤祥别怕,姐姐不是说你。” “哇——五姐姐欺负人!” “我哪里欺负人了?” “你差别对待!对胤祥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凶。” “啧!” “你还啧我!” “闭嘴啦,大笨蛋!”五公主恶狠狠地用武力镇压。 即便如此,她的清净日子也没过上多久,半月后储秀宫的平妃也到了生产的日子。 万幸的是,胤禵和胤祥本就与平妃不熟,也从没去过储秀宫,没听到那边的动静。 不幸的是,事后两人还是从宫人嘴里听说了平妃难产的事,据说诞下的男婴比章佳氏诞下的女婴声音还要细弱,产婆拍打过后方才吐出哭声。 刚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又冒了出来,胤禵和胤祥这下彻底慌了,脑海里充斥着‘生娃=难产’的念头,再次开始缠着德妃/敏嫔以及姐姐妹妹。 直到开春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两人的状态才稍稍好转,虽然只要有人提起这些,便会嘀咕几句‘生孩子好可怕’,但总算不会日日炸毛,天天哈气。 康熙瞧着两孩子的状态,也甚是紧张。为此他更是下令,要求所有宫人不得在两个孩子跟前提及怀孕生产之事,特别是大福晋那处,更是禁止两孩子靠近。 大阿哥胤褆听说这事,回头就跟大福晋吐槽:“十三和十四弟也太胆小了,区区生孩子的事,竟然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区区?昨日请安时惠妃还在念叨他们的孝顺。大福晋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心里却不是滋味。 等大阿哥离开以后,她的笑容也骤然消散,眉宇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苦涩。她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指尖在衣料上慢慢摩挲,半天都没说话。 直到殿外传来软糯的呼喊声,两个穿着粉色袄子的小姑娘一高一矮地跑进来,她脸上才重新绽开笑容,招手道:“快过来,到额娘这里来。” “额娘,额娘。” “额娘,我想抱抱您。”小一点的姑娘委屈巴巴地凑到跟前,却不敢扑进大福晋的怀里。她们眼里藏着期待,声音细弱,一字一句述说着心里的委屈。 “怎么会不让抱?来……”大福晋伸手想拉她们,却被一旁的嬷嬷拦住。 赵嬷嬷乃是惠妃特意派来照看她孕事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福晋,您肚里怀着小阿哥,正是要当心的时候,可不能让格格们碰着。” 大福晋没法子,只好收回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柔声道:“再过一个月就好了,等弟弟生下来,额娘保证抱着你们睡,好不好?” 两个孩子这才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 三月中旬,大福晋果然生了,可还是个女儿。消息传到毓庆宫时,太子胤礽正坐在窗边看书,他合上手里的书籍,都忍不住生出同情来:“这事儿啊……” “可不是嘛,连老天爷都站在太子爷这边呢!”报信的小太监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恭维。 这宫里人尽皆知,大阿哥和大福晋一胎接着一胎生,就是为了在太子前面生出皇长孙来,不成想愣是三年有余都未能达成。 原本大福晋不生也就罢了,侧福晋格格诞下也不错,可大阿哥一心想要个嫡出的皇长孙,好压过太子一头,愣是到如今都没结果。 ——这人啊,总是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太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又何尝不是? “太子爷,十四阿哥求见。” “让他进来。”太子胤礽收回思绪,嘴角扬起笑容来。 胤禵像是小兔子般,一蹦一蹦进屋来。他把功课搁在桌上,期待地送到太子面前:“太子哥哥,你看!我都做完啦!” 太子胤礽接过功课,细细翻看起来。至今都不知道胤禵拥有外挂神器的他,每次看到胤禵的功课时,都禁不住感叹他的学习速度。 加减法、乘除法,甚至连六七岁孩子才能懂的复合应用、和差问题,胤禵都能做得又快又对。 刚开始太子还怀疑他是偷偷找了人帮忙,特意出了张卷子让他当场做,结果胤禵提笔就写,没一会儿就全做对了。 太子一边翻着功课,一边琢磨: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孩子这么努力,竟然只是为了…… “太子哥哥,这样可以吗?”胤禵托着下巴,仰头望着太子,声音里满是期待:“能不能让我用锯子啊——” ——是的,就是为了造船的工具。太子胤礽翻到最后一页,旋即抬眸看向胤禵,对于三岁出头的孩童来说,锯子着实危险了些。 可看着胤禵期待的模样,再看看功课,就是太子也没办法铁石心肠的说出不行:“虽然大号的锯子不行,但是太子哥哥会让人给你做适合你使用的大小的锯子。”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咱们之前约定好的,不是吗?”太子揉了揉胤禵的脑袋,认真回答。 “太好了!”胤禵一跃而起,圆圆的脸上满是欢欣:“谢谢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最好了——” 就在这时,太子话锋一转:“但是,太子哥哥还有两个要求。” 胤禵笑容一凝,紧张极了。 太子沉声说道:“第一,你用锯子的时候,旁边必须有宫人看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用。” “嗯嗯。” “第二个,你只能在毓庆宫使用锯子,不准在永和宫里用。”太子接着道。 “哎……” “不准哎。” “可是,为什么不能在永和宫弄呀?”胤禵鼓着脸颊,嘀嘀咕咕着。 “德妃娘娘会担心的。”太子一句话就戳中了胤禵的软肋,“所以不准。” 胤禵苦着脸,老老实实应声。 太子当即让人把内务府的官吏叫来,当着胤禵的面交代了做小锯子的事。 ——给十四阿哥做锯子!?官吏愣了愣神,先是看看太子,再看看矮矮小小的十四阿哥,眼睛都直了,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哪有给三岁孩子做锯子的人?好吧,就是太子爷。 官吏浑浑噩噩地应下,等走出毓庆宫以后,又忍不住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才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就离谱! ——这也太离谱了! 官吏在心里连连感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赶紧去安排。 与此同时,胤禵已坐在榻上,用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听太子说近来的趣事。 末了,太子提起一件事:他们,又要去西苑啦! “这回是去西苑春蒐。”太子对上他闪闪发光的双眼,赶忙解释:“你年纪还小,还不能参与。” “为什么不能参与?” “你连弓箭都拿不动,怎能参加春蒐?” “我可以拿剑!” “……就你这个大小,鹿来了一角都能把你顶飞。”太子没忍住,吐槽道。 “那我可以在旁边看。” “这个嘛……”太子觉得也很危险,补充道:“还是别去了,到时候太子哥哥抓小兔子和小狐狸给你玩,好不好?” “带我去——” “带我去嘛——” “带我去好不好嘛——” 胤禵哪里是会立刻放弃的人?他立马使出亲亲贴贴蹭蹭的招数,把脸皮薄的太子弄得手足无措,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好好好,孤跟汗阿玛说……” “嗯嗯,嗯嗯。”胤禵点头如捣蒜,然后提出一个问题:“什么是春蒐啊?” 太子:“……你都不懂什么是春蒐就非要去的吗?” 胤禵仰着头,理直气壮:“因为不懂,所以现在问太子哥哥。” 太子扶额,叹气归叹气,还得耐下性子给胤禵说明春蒐:“所谓春蒐,便是在春季狩猎。” “另外夏天打猎为苗、秋季打猎为狝,而冬天打猎则称为狩,汗阿玛隔几年便会在木兰围场举行秋狝,是宫里的盛事之一。” “什么是狩猎?” “就是射杀动物。” “为什么要射杀动物?” “每个时节的狩猎都有不同的作用,比如汗阿玛秋狝是为了通过行围狩猎视察诸人习武情况。” “而春蒐,则是为了控制动物数量。”太子简单介绍情况,“西苑是皇家园林,里面养了很多动物,也会有外面的动物跑进来。” “比如野兔,要是不控制数量,它们会在地下打很多洞,轻则让树木的根须受损、树木垮塌,重则会损坏地基,故而必须通过春蒐这个万物竞发的时期来控制总数量。” “又比如野猪,野猪在□□期与养崽期都会非常暴躁,很容易攻击伤人,所以也要控制数量。” 胤禵似懂非懂,乖乖应声。 后来太子把胤禵想去西苑的事告诉了康熙,康熙想了想,又不是直接让胤禵自己去狩猎,有甚好担心的。 他当即拍板同意,随即又决定把宫里的小阿哥和小公主都带上,再后来想了想,又让宫妃们也一起去,就当是去西苑春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