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8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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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81/158) 等会,这么多人都是去码头? 富察富成记起十四阿哥的另外一个要求,顺势问道:“你们为何要去那边啊?” 话说出口,富察富成便是一阵脸热,仿佛能看到这人诧异侧目甚至来一句反问的架势。 不过是他多想了,路人许是挤在路上也怪无聊的,很是热情地跟他们八卦:“你们也是听说了传闻来的吧?” “啊?嗯……嗯。” “果然如此!”路人精神抖擞,乐呵呵道:“其实前两天我就来看过了,可当时大半地方都用东西盖着,除了走起路来怪踏实的,也没什么感受。” “听说今日早上官府就把铺在上面的木板都撤走了,这不我也想来瞧瞧码头到底成啥样子了。” 富察富成四人作为胤禵的伴读和哈哈珠子,平日跟随在十四阿哥身边时,也没少听说过十四阿哥捣鼓的东西。 就比如他们家里也定了琉璃窗户,后院也装上了抽水器,还得十四阿哥允许也尝试了脚踏车。 可惜脚踏车并未公开对外销售,饶是四人心痒痒,也暂时拿不到手。 倒是水泥,一直是在造办处那边,几人还真只听过名字,而未曾见过真身。 他们时不时与周遭人对话,顺着人潮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钓鱼桥码头。 这时,四人忽觉脚下触感不对。 富察富成下意识低头看去,灰色的坚实地面与刚刚的黄土路呈现出极端的对比。 四人下意识止住脚步,而回过神来他们发现四周都是一样反应的人。 刚刚与他们闲聊的路人更是惊呼出声:“卧槽?这是石板路……?不对啊!” 规整的石板路很好分辨,可面前的道路竟是平坦的,毫无缝隙的! 一时间,惊呼声不绝于耳。 四人虽心中惊骇,但终究见多识广,打起精神边走边看,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码头里面。这里聚集的人不多,主要是背着一二麻袋的脚夫,以及一些小商贩们。 来去匆匆的脚夫显然不是好询问的对象,故而四人一眼便挑中了那边的商贩,而后商量一二,富察富成与来保负责在此处寻人打听情况,了解评价,而黄廷桂则负责去周遭饭馆酒楼里溜达,听听诸人的意见,另外高述明擅长工笔画,由他来记录码头景象,好回去述说给十四阿哥听。 四人分配好任务,当即各奔东西。富察富成整了整衣衫,带着来保走上前去:“不好意思,我想与几位打听打听一些事。” 几名商户本有些不耐,可等转头看来见富察富成一身簇新的缎子衣裳,腰间系着玉佩,身后跟着的来保也穿着富贵,登时眼里的轻慢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拱手道:“两位公子可要问些什么?” “我听这码头变化良大,特来瞧瞧,虽是瞧着地面不同,但没见过过去模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这事。”商户恍然大悟,愈发确定面前人的富贵:“小公子往日出门,想来都是从大通桥码头走的,不晓得这里原本的模样。先不说环境,单是气味就吓人得很!” “每回来的时候,总有客人站在船边怀疑人生。”另一人笑着接话。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好些个看样子恨不得直接乘船走人,连上岸都不敢。” 几人七嘴八舌间,富察富成已听得大半,眉眼间都露出震惊来:“竟是,竟是这般脏污?” “我们可不会骗人,喏。”有个商户指了指最前面,“前段时间因着修路,有些渔船就停到前面去了,公子不嫌弃味道重可以去前面瞧瞧。” 富察富成闻言,连连道谢,旋即往前面而去。他与来保走了一刻钟,很快就发现脚下再次变成了黄土路,而鼻尖也缭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 再走上片刻,他们捏住了鼻子。 再再走上半盏茶,两人已是面色发白,胃里翻滚不休,瞪着眼看着面前的景象。 不多时,等候在原处的几名商贩,便看到富察富成和来保脸色惨白地从远处走来,脚步匆匆,显然是被那股臭味熏得受不了了。 几人强忍着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了上去:“两位公子,可曾看到了?” 富察富成一门心思只想远离那片恶臭区域,根本没留意到商贩们脸上的笑意。倒是来保看得真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几人冷冷瞥了一眼,没给他们好脸色。 两人匆匆而去,很快到了四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黄廷桂迟一步而来,刚进包厢就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他嗅了嗅来源,登时大惊失色:“富成哥,来保,你们跑去鱼市去了?怎身上带着股腥味。” 一说腥味,富察富成的脸色瞬间又青了几分,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连话都说不出来,让黄廷桂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看向来保。 结果来保亦是如此,连连摆手让他别问。黄廷桂疑惑地直挠后脑勺,等高述明也拎着一侧卷轴归来后,方才说起自己打听来的事:“你们还记得上回十四阿哥问咱们,京里出了什么事吗?我今日打听着消息了。” 三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催促起来。而后黄廷桂伸手指向对面那间饭馆,旋即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我听酒楼里的食客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二楼窥伺工地!” 其余三人表情一肃。 黄廷桂悄声嘀咕着:“据说那天来了好些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对面的饭馆就此受了牵连,被封了好些日子,到今日还没开门呢。” “涉及的地方还有个后帽胡同,听说里面还发现了通往城外的暗道,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还有暗道?”来保忍不住哇哦一声,面露好奇。 “可不是嘛!”黄廷桂见来保有兴趣,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为了这暗道的事,听说整个巡捕营都开始忙碌起来,抓了不少人审讯。” “不过可惜。”黄廷桂摊摊手,“都是些小喽啰,大头完全没寻到呢。” 来保好生遗憾,双眼闪闪发光。 高述明看着黄廷桂和来保跃跃欲试的架势,沉默一瞬才轻声道:“此事已有人在调查,咱们了解大概便是,免得惹祸上身。” 富察富成点点头,赶忙说起自己的见闻,来保见状也跟着转移话题,时不时插上一句。 最后则是高述明,他将手里的卷轴轻轻展开,铺在桌上,只见画轴上的笔触虽然潦草,却将诸多景色与百姓的举止神色刻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述明,你这画技可以啊!” “厉害厉害!” 四人闲聊了一阵,话题又重新落到了那些窥伺皇子的不速之客身上。来保率先提出疑问:“咱们打听来的这些事,要不要如实告诉十四爷?” “这还要犹豫,当然得说!” “可是皇上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十四阿哥知道这件事。”富察富成皱着眉反驳,因着他的嫡亲兄长曾奉皇上旨意,去十四阿哥院子里没收锄头,故而还与他吐槽过几句。 “可咱们是跟着十四爷的人,自然要以十四爷为先!”黄廷桂的想法截然不同,“再说我觉得,上回咱们跟十四爷说京中巡逻严格时,十四爷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咱们如实禀报,也只是印证他的想法罢了。” 富察富成沉默了片刻,心里权衡利弊。他其实还是不赞成禀报的,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反对,以黄廷桂的性子,说不定也会背地里把消息告诉十四阿哥,到时候自己反而落个知情不报、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思索再三,他终究点了点头:“那就说吧。” 四人敲定主意,便匆匆结了账,第一时间赶到胤禵跟前,禀报今日在码头打探到的消息,随后又将高述明绘制的画卷呈送上前。 听完四人的禀报,胤禵先是震惊众人反应与瞌睡虫大仙一样。 刚刚放下心头震撼,又看到高述明绘制的画轴,顿时面露惊奇:“述明竟有这般好的画技?我还是头一回知晓,以前倒是把你给忽略了。” 胤禵难掩遗憾,他平日里捣鼓各种设计图时,最缺的就是擅长工笔画的人。他自己的画技实在有限,画出来的图纸勉强只能认出是什么物件,每回都要在旁边标注一大堆数据,再絮絮叨叨描述半天,匠人们才能看懂。 若是能让高述明替他绘制设计图,定然能省不少力气,图纸也能更加精准清晰,减少试错的次数。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迟,胤禵想到这里心情迅速转好:“往后这等事就都归你啦!” 在四人之中,高述明本就性子安静内敛,故而方才三人也特意避开了让他去打探消息,只安排他去绘制工笔画。 此刻听到十四阿哥的夸奖,他顿时满脸激动:“谢、谢十四爷夸奖,奴才定然会竭尽全力!” “这个程度算略懂皮毛,那我的就是涂鸦啦。”胤禵忍俊不禁。 旁边的富察富成、黄廷桂和来保,齐齐酸溜溜地看了高述明一眼。他们三人心里清楚,经此一事,高述明算是彻底入了十四阿哥的眼,日后定然会常伴十四阿哥左右。 可毕竟高述明的画技有目共睹,三人遗憾归遗憾,也很快重新收敛心思,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耐心回答着胤禵后续的提问。 三人将今日在码头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明,只盼也能得到十四阿哥的青睐。 遗憾的是,胤禵并无多大反应。 第第120章 胤禵并非对众人的禀报毫无触动, 只是文字描述终究太过单薄。他一边听着富察富成几人细说码头见闻,一边频频抬眼望向那幅工笔画,脑海里不住畅想起若是自己能亲临其境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胤禵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很快又往下一沉, 心里郁闷。 不过胤禵虽有遗憾, 工部的官吏们却个个激动不已,尤以靳治豫等负责实务的官员为甚。他们几乎日日都要往钓鱼桥码头跑,回来便拉着造办处的人追问水泥的后续实验进展, 恨不得立刻将这新材料推广到更多地方。 见水泥路面在码头的试用反响极好,另一段道路的铺设工程很快在京城启动。 有了码头这个活生生的标杆,官府衙门的人带着量具上门测量时, 周遭百姓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个个翘首以盼, 盼着自家门前也能铺上这般平整结实的路面。 更有不少沿街开铺子的商户, 见状纷纷联络同业公会,联名递帖给官府,希望能优先修建自家门口的路段,哪怕自掏腰包也愿意。 到最后,竟真有商户主动上书, 直言愿捐助一笔银子作为修路经费, 只求能早日享受到新路面的便利。 消息先传到胤禛这里,而后又传到康熙、胤礽和胤禵那。 这消息先传到了胤禛耳中,随后又递到了康熙、胤礽和胤禵那里。 胤禛本是进宫禀报水泥铺设的进度, 顺带将商户意图捐钱修路这事儿当作趣闻说给康熙听,恰好胤礽和胤禵也在殿内候着,便一并听了去。 胤禛说完正事, 方才看向坐在一旁,正朝着自己探头探脑的胤禵:“不知十四弟是在……” “练字呢练字呢。”胤禵连忙把笔往纸上一按,故作认真地低下头,不成想笔尖已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胤礽露出一抹苦笑,伸手敲了敲胤禵的脑袋:“又不专心。” “好痛。” “快点写,不写完不准走。” 胤禛看着二人吵吵闹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可胤礽盯着胤禵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却是心累得很。 虽说自十五阿哥胤禑出生后,胤禵便不再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可在胤礽眼里,这个弟弟永远是那个需要照看的小不点。 就比如现在,胤礽满心都在发愁自家弟弟的字画。倒不是胤禵的字写得有多丑,画有多不堪入目,只是他在其他方面都做得极好,熟悉数门语言、擅长研究事物,就连武术骑射的进度也很出众,唯独在字画一道上却是艰难。 就像一幅柱形图里,别的项目都拔地而起,遥遥领先,唯独字画这一项狠狠往里凹陷。尽管只是普通人的水平,也显得格外扎眼。 胤禵把小脸皱成一团,握着笔一笔一划地认真书写,心里满是愁苦。 他这才彻彻底底体会到了学渣的痛苦,也终于明白,往日里自己说算术题简单时,兄长们脸上那古怪的神情,原是这般复杂的滋味。 胤禵:t-t 胤礽敏锐察觉到他手下动作放缓,字迹也渐渐潦草起来,面色微沉,抬手又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准分心。” 胤禵吃痛:“太子哥哥。” 胤礽抬了抬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