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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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情没有反应,阎少昀继续着他的忏悔。 “我不该不理你,在你说结束的时候我应该严词拒绝的,不应该摔门走...” “你回来行吗...我想马上见你,抱你......” 那股青梅的气息恍若化成了实质要从电话里钻出来。 谢情裹紧身上的薄棉外套,把下巴缩进领口。 心跳得厉害。 耳朵连着后颈一路烫上去,在黑暗里泛着肉眼可辨的红。 掌心的汗又沁了一层,手机壳被捂得滚烫。 “不。”谢情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夜色,“假期还没结束。” 片刻的安静之后,阎少昀换了个方向:“那我去找你。” “不行。”谢情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 阎少昀的语气在忍耐的边缘反复横跳,声线绷着,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自从谢情开始疏离他,到那句“我们结束”,再到现在—— 将近三个月。 他从来不觉得时间那么难过。 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每一个没有回音的夜晚都在反复咀嚼同一个问题:还有机会吗。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了。 对面那个人已经松了口,却还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电话两端各自沉默着,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只有电流在中间嗡嗡地震着。 “那就三天。三天后你回来。” “十天。”谢情依旧拒绝。 “……谢情!” 对面的气息变得滚烫,浓烈的烦躁几乎要漫溢过来。 但阎少昀咬着牙没有发作。 “五天,行吗?”他再退了一步。 谢情低着头算了一下日期。 五天后距离学校正式开门还有几天的间隔。 “可五天后预备校还是没开门。我没有地方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短暂的沉寂里是某种正在被压制着的情绪。 “那,住我家里?” 阎少昀似乎窥探到谢情话音下暗藏的言外之意,试探着开口。 他没有借口。 他提前回夏京的目的,不能只是单纯的与阎少昀见面。 “早几天来,我带你去黎越家的山庄。” “有温泉,有梅园。” 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 谢情下意识想说不去。 然后他听见那边又说了一句。 “正好是花期。” 赤亢镇没有梅花。 下城区连行道树都活不过两个冬天,入秋就枯,入冬就死。 “好。”谢情轻声道。 通话挂断之后,谢情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胸口里某处还在发紧,闷沉沉的,像投进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久久不散。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赤亢镇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冰晶贴着铁皮外墙打旋,发出沙沙的轻响。 谢情把被子拉到肩膀,侧过身蜷起来。 今天的一切行为,都不像他。 似乎有一个更喜欢阎少昀的人格冒出来,顶替了他,替他说完了,那些他清醒时绝不可能承认的话。 ---------------------------------------- 第165章 色中饿鬼,病入膏肓 晚上九点过,谢情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水珠还挂在发尾。 浴室里那台老热水器折腾了快半小时才吐出够用的热水,忽冷忽热的温差把人激得够呛。 暖气没开。 那台固定在墙角的老旧暖风机,工作时能发出媲美小型发动机的轰鸣。 冬天的赤亢镇没有任何余温可言,浴室里攒下的那点热气一出门就被铁皮墙散得干净。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从前的棉睡衣换上。 袖口堪卡在腕骨上方,下摆也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 谢情低头看了眼绷着的布料,拧了拧眉——难道是自己又长高了? 拿毛巾把半湿的碎发胡乱擦了几下,直到发尾不再往下滴水,才晾了毛巾躺进被窝里。 被子里面冷得跟室外温度没什么区别。 谢情把自己团进被子深处,手指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五条未读。 其中一条是闵文靖的,谢情点开一看,密麻一整屏。 从“你家那边冷不冷啊”开始,中间穿插着“我妈给我炖了三天的鸡汤我喝得快吐了”,“家里暖气开太足热得我流鼻血”...... 假期第一天就把书扔柜子里了碰都没碰一下,昨天跟同学出去唱歌嗓子还没好,他妈骂了他一顿,以及他新买了一双鞋但是穿上感觉显脚大...... 所有内容挤在一条消息里,像个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仓鼠,连标点都舍不得分段。 谢情往下划了划,回了两句:【还行,有点冷,不过习惯了。】 然后退出来。 剩下四条全是阎少昀的,时间跨度从七点多前到三分钟前。 第一条:【在干嘛呢?】 第二条:【吃饭了没,吃的什么】 第三条:【怎么又不理人╰︿╯?】 第四条的语气画风突变,谢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我生气了,限你一分钟内回我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多喊几声好听的,我才会原谅你。】 谢情的眉头皱到一块。 六十秒的语音? 让他对着手机说整一分钟? 说什么? 对着话筒干坐一分钟,听自己的呼吸声? 他跟人打电话都没连续讲过六十秒不停歇,阎少昀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会照做。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打字:【刚去洗澡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的回复弹上来。 【哦?邀请?】 紧接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的提示占满了整个屏幕。 谢情条件反射地按向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手速之快,堪比训练场上的应激反应。 屏幕恢复原状,视频通话被掐断。 他攥着手机瞪了两秒,打字的指尖带着火气。 【你有病?】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不行,补了一句。 【已经洗完躺床上了。】 对面回复过来的文字莫名带着一股委屈的调子。 【你就是那么想我的?我就是那种好色的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不过是想你了,想看看你而已】 谢情靠在枕头上,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握着手机的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冤枉了他? 他咬了下嘴唇,犹豫着回了一句:【没什么好看的】 对面:【真的吗?那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没穿衣服的那种。】 谢情原本还算愧疚的表情绷不住了。 果然。 人是不可能变的。 他方才那点动摇和自我怀疑像笑话一样碎了满地。 居然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阎少昀。 确实是误会了。 误会轻了。 这人不是简单好色,而是色中饿鬼,连个体面的借口都不肯多编一句。 谢情面无表情地翻出一个表情包,小人头顶冒着火苗,配上文字发过去。 【冷,已经穿上衣服了!!】 对面的回复风格陡转,像换了一个人。 【冷吗?没开暖气吗?】 谢情盯着那句话,眨了下眼。 语气正常了,关切的口吻也正常了。 【噪音太大,不想开】 赤亢镇的住房暖气是统一安装的老旧设备,一开机整面墙都跟着颤,而且极其耗电,开一晚能抵一个月的电费。 对面的消息又来了。 【怎么不换一种暖气?别冷到我的宝贝了,需要多少钱才能换?】 谢情盯着“我的宝贝”四个字看了一眼,耳根有点发热。 他把这归咎于刚洗完澡血液循环加快。 然而那点微妙的热意还没散尽,对面理所应当然钱能解决一切的样子让他瞬间火大。 手指飞快地敲:【你存心找茬是吧?有本事把下城区整个供暖系统都换了。】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抱歉。我只是担心你冷。】 这句话看起来倒是正经,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认真道歉。 谢情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我又不冷。】 【那你刚才不说是冷吗?】 谢情把手机举高,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五秒。 脑子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 他坐起来打字,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冷空气贴上脊背也顾不上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你有病吗?洗完澡不穿衣服冷,穿了衣服躺进被子里就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