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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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乔鲜少与动物接触,眼见小猫竖起尾巴,前爪悬空搭在墙上,心情从烦躁渐转为好奇。 “它叫咪咪?”她问。 “……嗯。”明玥敛眸,回答得不算干脆。 “好敷衍,”赵文乔评价,“而且,它对自己的名字好像并不感冒。” 说完,她学明玥的口吻,呼唤快攀爬上天花板的美短。 毫无反应,甚至头都不回,伏在柜顶蓄势待发。 突然,它纵身一跃,猛力扑向吊灯! “乔乔!”明玥惊慌,下意识张开手臂要接住。 似纷乱枝桠被撞得落叶满地,带起树干的余颤。 赵文乔心脏微陷,很难形容听完这个称呼的反应。 “乔……乔?”她喃喃重复,哼笑,“哪个乔?” 熟悉的腔调吸引了乔乔的注意,它终于注意到那诱人的罐头,咚地一下陷入床褥,急不可耐地喵喵直叫。 而遭受质问的明玥因一时失言,眉眼浮现懊恼之色。 她低头,抚摸乔乔乱顶的脑袋,声线微哑。 “……目焦瞧。” 像踏上电梯,看窗面节节后退时产生的登高跌重感,赵文乔没言语,犀利的眼一寸不落打量着明玥,企图从中察觉出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她了然。 “这样。” 明玥抿唇,穿过乔乔肚皮的手臂微微收拢,就在以为话题就此揭过,耳旁传来极轻的笑。 “我还以为,是赵文乔的乔呢。” 作者有话说: 失望.jpg 第20章 赵文乔的话暗示太强,几近要把藏匿的秘密掀开一角。 “不是的!” 明玥摇头,在与赵文乔四目交汇时,又迅速撇开,眼眸不知看向哪里。 否认得太快,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之前,”她顿住,缓慢道,“本想给它取名‘瞧一瞧’的,可是,可是朋友嫌土,我才换这个……” 赵文乔点头,不知信了没有。她迈出半步,清冽的皂角香却熏得人头晕脑胀,明玥一时紧张,忙举起乔乔,挡在两人中间。 于是,赵文乔对上了黄澄澄的猫眼。 过亮的光线把瞳孔照成竖直的细线,随着“嗷呜”一声,露出两颗小蛇般的牙。 因她很少会有像眼下这般讨喜的时候,赵文乔心念微动,鬼使神差地抚上乔乔圆溜溜的脑袋。 “你可以再收养个小猫,叫看一看。”她道。 曲文曾说过,赵文乔很有讲冷笑话的资质。果然话一出口,周围温度骤降,就连细腻敏感的明玥,也不禁歪头看她。 赵文乔忽然觉得没意思,扔下一句“看好你的猫”,然后继续下楼工作。 脚步声笃笃作响,她站在楼梯上,扶手处晕出重重离奇光影。 借助敞亮的光,粘在胸前的猫毛飘忽乱晃。 赵文乔撚起,指腹还残留那毛绒绒的触感。 同名的微妙感迟钝涌上,她想。 还挺可爱的。 *** 时间过得飞快,十二月中旬,赵朗丽打电话过来,让赵文乔陪她出席一趟晚宴。 彼时层云淤积,隐隐有初雪降落的迹象。街头巷尾的行人裹着棉厚的羽绒服,张嘴就能吸一口凉气。 夜色灰暗,寒凉气温从车窗泄进来,赵朗丽封闭车内,打开空调的暖风。 她从小到大没上过班,刚到法定结婚年龄,便和门当户对的林逸尧结婚,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也不为过。 最近忽然觉悟,想学个一技之长傍身,在下半年考了驾照,拿到证件至今,开车瘾还没过去。 “等以后稳定下来,非得把你们都捎来,免得玥玥在明尔琴面前受气。” 赵朗丽一路抱怨,瞥向后视镜,随即打转向灯驶入停车场。 明家作为受邀人,也会参加今晚的宴会。两人婚讯未公布,前者自然跟明尔琴一道。 赵文乔倚靠在副驾驶上,看窗外倒退的风景,脸色倦怠。 她和家里人相处大多如此,赵朗丽一张嘴负责唠叨八卦,自己偶尔应和两声,都算给面子。 “你待会进去可不能再这样半死不活的,好歹费小丫头成人礼……说起这个,幸好你结婚得早,我看费家那老狐狸总打你主意,她家——嚯!好大的官威!我让林逸尧别太亲近,免得哪天贪腐落马,把咱们扯进去……” 女人精神抖擞,快把对面吹得天花乱坠。 赵文乔实在听不下去,等车停稳,解开安全带下去。 会场布置得低调简约,身份摆在那儿,不好铺张奢靡,免得被人抓去把柄。不过应邀前来的多是达官显贵,觥筹交错,珠光宝气。 赵文乔在人群中看到明玥的身影。 一身明净的蓝色晚礼服很扎眼,远望上去像只被群狼环伺的兔子。 此时她正左右张望,等两人视线交汇时,一下子寻到主心骨,眉眼舒展开来。 离得不远,赵文乔倾身想上前,宾客过路,截断她们的视线。 她猛然忆起临行前赵朗丽的叮嘱,收回脚步,敛眸抿下高脚杯中的香槟。 不能表现得太熟稔,否则以圈子内八卦的流通速度,最迟明早,便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如果要选,赵文乔更希望独处。但待在明玥身边,以对方的识趣程度,至少不会随便出声打扰。 赵朗丽不知又和哪个朋友闲聊去了,环顾一圈不见踪影。 余光有人朝她的方向走来。 “赵小姐,好久不见。”女人满脸堆笑,客套地扬起酒杯。 她挽着个男人,看样子是今晚的伴侣。 赵文乔皱眉,不记得印象中有这号人物,因而乜斜一眼,不作言语。 越沉默,气氛越诡异。 “还记得我吗?之前给你写过推荐信的。”女人扯起嘴角。 经由提醒,赵文乔回:“艺术学院那次?” 对方松了口气,正欲攀谈,却听她补充。 “早八百年前的事,而且,你那封推荐信,院方并不承认。” 赵文乔身着浅紫鱼尾裙,深邃的锁骨荡起投射而下的微茫,身形晃动,有种矜贵颓唐的气质。 不顾女人尴尬的脸色,她哂笑:“突然提这个,挟恩图报来的?” “……只是想叙叙旧,赵小姐顾忌太多了。” “哪儿看出我顾忌了?” 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文乔风评差,多少源于她令人生厌的脾气,哪怕宴会间聊得欢快,也会莫名被兜头冷水。 “你应该知道我如今从事什么行业,再谈以前就腻了。” 赵文乔摩挲着杯沿,看起来不着调。 就像一张完整的拼图,太严丝合缝,以至于让人无从下手。 见女伴被呛得哑口无言,男人有意缓解。 “赵小姐最近开了画廊?听说生意很好,门庭若市啊!” 赵文乔不太喜欢听人夸奖,总有束手束脚之感。 “就那样,半道出家而已。” 她面露疲惫,准备脱身这场无聊的宴会,寻个清静地耗到结束。 男人兴许喝高了,开始口不择言。 “哎,不也有落榜后半道出家,最后成为载入史册的厉害人物吗?假以时日——” 话没说完,女人脸色煞白,用力肘击他的腰侧,提醒他闭嘴。 聪明人都能品出这话的指向性有多强,赵文乔风评又差,一切显得有迹可循。 而当事人,此时漫不经心的,像在研究桌布的花纹,长睫甚至不曾抬起。 寒凉音色随一声叹息,灌入耳中。 “费家眼皮底下,还敢这样啊。” 说完,赵文乔弯唇,笑意不达眼底。 她并拢食指与中指,虚虚对准男人的额头,眼神犹如黏腻纠葛的菌丝,教人不敢鄙视。 “庆幸我不是他。 “否则你现在,早就被枪毙了。” 扔下这句话,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不来这场聚会是对的,刚才的小插曲,让赵文乔本就糟糕的心情急转直下。 夜色阒静,圆弧露台泄出一线暖光,横栏前人影寂寥。 这里鲜有人来,反倒成为她逃避喧闹的绝佳地点。风浸入肺中,让人喘不上气。 任谁被内涵一通,都会不爽,赵文乔也不例外。 她复盘方才自己说过的话,遗憾没把酒直接泼出去。 真可惜。 冬至即将来临,京市的温度越发低,单薄的衣裙遭不住冷,她又想静静待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被掀开半个角。厅内朦胧,仿若毛月亮呈现的被捣练过的黄,唯有来人身形清晰。 赵文乔回头,就看明玥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的地雷和营养液哇 ,因为我不经常看后台,平时又要工作又要追剧又要看小说还要玩,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