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夜里却并不安稳，他梦到了栾榆辞跟下午一样对他动手动脚，他的触碰比现实里更加逾矩，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应时晞一个晚上都没睡个好觉。

    不是说醒了后梦不就不会再继续了吗？为什么他醒了好几次，梦境却像一部没完没了的连续剧，死死缠上他的意识，挥之不去。

    不止应时晞，栾榆辞晚上也做了一个令他十分恐怖的梦。

    梦里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去触碰应时晞，指尖的欲望格外清晰。他的手是有病吗？看到应时晞就想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挨着他。

    清醒之后，栾榆辞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猜测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皮肤饥渴症。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自我宽慰：这一切都不怪他，怪就怪在应时晞肤白貌美大长腿，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可一想到梦里那些放肆的举动，他又满心愧疚，只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应时晞。为了杜绝夜里再做这种荒唐的梦，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要刻意和应时晞保持距离。

    “学长有事吗？”应时晞在操场偶遇了栾榆辞。

    应时晞会出现在操场，不过是因为马上快体测了。一想到体测就头疼，然后装模作样来到操场走一圈，相当于自己锻炼了，好给自己安个心。

    他正暗自思忖着，就见栾榆辞朝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颗糖。

    “给我的吗？”

    “嗯。”

    应时晞伸手去取糖果，指尖收回的瞬间，清晰感受到对方刻意的轻蹭。他抬眼望向栾榆辞，对方神色坦荡，倒像是全然无意的模样。

    难道自己感觉错了？应时晞暗自腹诽道。

    栾榆辞没多停留，转身离开前，却忽然伸手，飞快地在他脸颊轻拂了一下。

    应时晞一怔：？被调……戏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栾榆辞已经快步跑远。望着对方的背影，他第一次忍不住怀疑，栾榆辞到底是不是直男。

    栾榆辞一路走着，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触感，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麻意。

    但是为什么他摸赵林航，何运的脸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跟应时晞才认识的缘故？或许等彼此熟悉之后，这种奇怪的感觉便会消失。

    对了，他还有一个实验没做。

    “你让我亲一口。”

    教学楼的楼梯间里，一道熟悉的声音闯入应时晞的耳朵，是栾榆辞。

    应时晞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栾榆辞是找到了心仪的对象。

    要不是今天被他姐夫喊来送东西，他怕不是不知道栾榆辞找对象了。

    原来是直男啊。

    楼梯拐角处，另一个男声带着诧异响起：“亲什么？你是gay啊？”

    应时晞拧了拧眉，栾榆辞是gay？

    “就让我亲一下，我做个实验而已。”栾榆辞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行！被我女朋友看到了怎么办！”

    “啧，你怎么那么小气！”

    两个人说闹拌嘴之际，走到了楼梯口。

    栾榆辞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应时晞平静的目光里，心头骤然一紧。

    “学长好。”应时晞率先开口，礼貌颔首后便径直离开，并不打算戳破方才的对话。

    直到应时晞的身影走远，栾榆辞还僵在原地，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脱口说出真相。

    栾榆辞哪儿能说自从上次生日时亲了几下应时晞，自己便夜夜被荒诞的梦境纠缠。

    梦里他还一直动手动脚肆意调戏应时晞，而应时晞就跟纯情小男生一样红着脸拒绝。

    清晨清醒时，栾榆辞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明明对人家没有半分情爱，为什么会滋生出这些荒唐的念头？他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

    后来在网上一查，这叫那什么生理性喜欢。

    栾榆辞只觉得天都塌了，他一个男的，竟然对另一个男的产生了生理性喜欢？这个世界简直疯了。

    他不肯认命，开始反复找人做实验，可除了应时晞之外，他对旁人从没有半分想要亲近、触碰的冲动。

    栾榆辞走投无路之下两眼一闭，去找妹妹问。

    哥：【你非常喜欢对另一个人动手动脚，想跟他亲近。但是又不爱他，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烦人的臭丫头：【怎么听起来像皮肤饥渴症】

    哥：【怎么又变成皮肤饥渴症了？】

    烦人的臭丫头：【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烦人的臭丫头：【警告你，不喜欢就离她远一点，不要让女生因为你的一些举动伤心】

    哥：【闭嘴吧】

    栾眠落敏锐捕捉到了消息里的“他”，却只当是哥哥打字手滑，把“她”打成了“他”。

    可转念一想，哥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生什么气了？

    她又没说错，要是不喜欢离远一点也是对人家女生负责啊。

    还是说喜欢？喜欢就在一起呗，又没人不同意。

    想了半天不想了，毕竟她的时间宝贵着呢。

    餐桌上，应时晞全程食不知味，满心都在纠结栾榆辞的性向。

    说他直男吧，他有的时候挺……细心的，不是，哪个直男心这么细啊？

    说他gay吧，哪儿gay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到同性脸上，而且还一直热衷于找女朋友。

    既然猜不透，不如亲自试探一番？

    怎么试呢？亲近一点？

    说到亲近，栾榆辞似乎亲近过头了，怎么那么热衷于亲别人呢？

    而且说不定生日那天在他没来之前栾榆辞已经亲到别人的脸上，然后才亲的他。

    栾榆辞这人真是的！一点都不排斥！应时晞越想脸越黑。

    看着对面脸黑成煤炭的应时晞，再看看满桌都是应时晞爱吃的饭菜，纪述忱半天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都是他爱吃的，怎么又生气了？

    吃饭也生气？他不是最爱吃饭了吗？

    这时候有一种可能浮上心头，那就是栾榆辞！

    又是栾榆辞！

    应时晞中邪了！天天栾榆辞栾榆辞，当初不是觉得人家好玩才交朋友的吗？怎么现在喜怒哀乐都被对方牵动着。

    纪述忱气得咬牙。

    这一顿饭，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吃好。

    翌日到校，应时晞依旧冷着一张脸，连身旁周幸以搭话都全然没有察觉。

    周幸以反倒注意到他本子上用笔重重写下的“栾榆辞”三个字。

    他蛮好奇的，这人是谁，于是忍不住好奇怼了怼应时晞胳膊。

    应时晞骤然回神，看清字迹后，飞快撕下那张纸揉成团塞进书包，周身的低气压愈发明显。

    看着应时晞散发的冷意，周幸以也不敢打扰了。

    只能暗自揣测，那个名字看起来像个男的。难道说他开学真的没看错，应时晞是gay！

    但是不能果断决定，万一是个像男性名的女生呢。

    直到下课，一个男生来找应时晞，旁人顺口喊出那个名字，周幸以才恍然大悟——原来上次那个气势汹汹的人，就是栾榆辞。

    应时晞喜欢他？

    omg

    “学长。”应时晞发现这几天遇见栾榆辞的次数太多了。好像每次栾榆辞都是主动来找他。

    他跟栾榆辞又不是同年级，栾榆辞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往他这儿跑？

    难道说他的想法是真的？栾榆辞是gay？至于栾榆辞为什么要经常来找他，那就是说栾榆辞喜欢他？

    应时晞一时有些恍惚，直到栾榆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将他拉回现实。

    栾榆辞来找他，是记着上次生日聚会应时晞缺席，特意想请他吃顿饭，权当补上那场生日聚会了。

    应时晞果断同意了，跟在栾榆辞身后走。

    应时晞立刻应下，默默跟在他身后，心底暗自笃定：看来栾榆辞心里一直记着那天的意外，栾榆辞就是披着直男外表的深柜。

    近几日天气骤然降温，一阵风吹过，应时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俗话说，打喷嚏便是有人在惦记自己。

    谁呢？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栾榆辞，少年利落的短发被风吹起，发尾俏皮地翘起一角，看得他心痒，下意识想伸手抚平，却又硬生生忍住。

    毕竟栾榆辞说不定对他心怀鬼胎，他可不想因为这点误会导致栾榆辞认为自己对他也有感觉。

    于是走快两步，与栾榆辞并肩。

    确实是栾榆辞在心里想着应时晞。

    他只是想着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为什么好好的篮球不打，跑来找应时晞。

    最后强行归结于两点：一是自己最近有点感冒，不适合剧烈运动；二是应时晞之前送过他礼物，自己还欠着一顿答谢的饭。

    吃过饭，两人在商场门口道别，刚拐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一个男生雀跃地扑进栾榆辞怀里。

    应时晞：？

    只见栾榆辞稳稳接住对方，抬手熟练地揉了揉那人的头发，没过多久，又带着栾眠落和另一个男生一同进了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