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自由 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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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自由 终于自由了 翌日,卯时正,天光乍现。 凌彻拉上院门,“咔哒”一声上了锁,他抬起头,瞧着墨色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五福临门”。 刹那间,当世剑修第一人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浮起眷恋,凌彻弯了弯唇,浅淡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便消失不见。 “走吧。”凌彻扫视着眼前的伙伴,松、娇、洲、岳、浩、裴,唯独不见……“芙黎呢?” 阮娇娇一边在风鸢上渡入灵力,一边回:“师妹说她还有事要处理,让我们在山门前等。” * 乾坤楼。 芙黎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抬头仰望着三楼,冲着那扇大开的窗户在心里呼喊:【师父。】 一秒,两秒,三秒……无人应答。 芙黎“啧”了一声,继而抬起手,放到唇边做喇叭状,“师父!” 依旧无人应答。 “嘿?您这就没意思啦!”芙黎双手叉腰,“您见凌彻却不见我,您这是重男轻女!在我家乡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是了,昨晚凌彻摸黑出门,芙黎就猜到他肯定是来了乾坤楼,今早看到那个做工精致不似凡品的白玉冠时,就知道她老公不但来了乾坤楼,还见到了三宫主。 然而不论芙黎如何激将,乾坤楼以及她的脑海中仍旧是一片死寂。 瞧着书房那漆黑宛如裂口的窗洞始终没有出现人影,芙黎叹了口气,“犯不着这么防着我吧?我又不是来问您问题的,就是……想在临走前,找您说说话。” “既然您铁了心的不见我,那我就在这说,您应该能听到。” 芙黎挺直脊背,对着窗洞自言自语:“我彻底清除了体内的煞气,现在身体和脑子都挺好的,前段时间还破了个定期,对,我现在是金丹中期了。” “我和同盟里的阵修们基本吃透了肖宗主和万幻宗的所有阵法,也在须弥芥子和洗心阁试炼中找到了庄南的师承禁锢,不过怕打草惊蛇,我们就没拆五苦阵法,嗯……当然也有您的原因,您是宗主嘛,没您的同意我们哪敢毁坏宗门设施?但我和执事长老说好了,等他回来以后会来找您商量拆除洗心阁试炼,最好是从下一届开始,咱们宗就不再用那折磨人的鬼东西历练新晋弟子。” “现在玄三宫挺好的,不过在教学方面还有一些小瑕疵,我参考了我家乡的教学风格,给您提了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都写在册子里了,嗯,这样的确有些冒犯,毕竟您这么大个神仙,哪轮得到我来教您做事?唔……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嘛,在玄三宫修习五年早就有了归属感,就想着为后世的师弟师妹们做些什么,也不枉我……总之您就当我蹬鼻子上脸,抽空看看吧!” “这个包袱里是阮明湖给您搜罗的最新话本,只有十来本,大概是咱宗封山太久,闹得外界人心惶惶,作者都没心思创作,唉……大环境不好,您多担待,先看着这些,就当解闷了。” “还有这个木箱……装的是我留给娇娇他们的东西,有信,有画,还有我的个人物品,如果我……劳烦您代为转交。” “最后……昨晚凌彻一定问过您那个问题了,不过他到现在都没和我说,兴许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放心,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乱来的,可是如果我和他……” 芙黎顿住,几息后又弯起唇角,笑得一脸释然,“算了,您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而且这五年里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次,做人不能太贪心,顺其自然吧!” 话音刚落,芙黎便理了理道袍,冲着空无一人的窗洞行着五州最隆重的礼节——三礼九叩。 等在青石板上磕完最后一个头,芙黎站起身,后退两步又一揖到底,“恭祝吾师长乐未央,永受嘉福!徒弟芙黎……” “……拜别。” 片刻—— 漆黑的窗洞中显出人影,三宫主负手站在窗前,视线追随着那道单薄却又大步向前的背影,看着她翻身上马,看着她疾驰离去。 良久,三宫主挑起一边唇角,讽刺的笑容中夹杂着些许怅然。 * 玄门三宫,山门处。 身穿红、白、黛青三色班服,尚未修至金丹的三宫弟子自发列队,齐齐整整地站在山道边,送别着即将出发的修士们。 凌彻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须弥戒指,“都清点妥当了么?” 同样戴着须弥戒指的阮明洲点点头,“我这边没错。” 松年:“我办事,你放心!” 阮娇娇晃了晃手里的须弥步摇,“放心放心!” “嘶……”裴景初连忙阻止,“你当心把里面的各宗弟子晃吐了!” “怎么可能?里面是独立的空间,不受外界影响。”芙黎戴上和凌彻同款的须弥戒指,“人数核对无误,咱们就出发……” “等等我!” 焦急的喊声传进耳里,众人循声看去—— 半空中,一只风鸢扑扇着翅膀疾速飞来,而风鸢的背上,站着一个熟悉的红衣女人。 “陈长老!”认出来人的芙黎眉开眼笑。 凌彻打量着陈长老的跟脚,“不错,破境大乘了。” 诚然,玄门三宫封闭式管理八个月,期间破境破定期的各宗修士不胜枚举,可都是化神境以下的低阶修士。 毕竟修为越高越难突破,而且修士寿元漫长,八个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短暂了些,不过事在人为—— 自从得知芙、凌二人只会带大乘境及以上修为的顶阶修士进入秘境,卡在合体巅峰期几十年的陈长老就憋了一股气,发了狠地闭关突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长老跳下风鸢,长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长老!”阮娇娇欢快地跑了过去,拉着陈长老的手左瞧右看,“咦?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啦!” 陈长老莞尔,“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阮娇娇张口就来:“更好看更年轻啦!” 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的寿元也得以增加,精神和面貌上都会出现本质上的变化,以往也有一口气连破两个境界而返老还童的例子,所以破境便是修士最好的医美。 “就你嘴甜!”陈长老点了点阮娇娇的额头,继而看向芙黎,“我没和其他前辈练习过配合,恐怕会拖他们后腿,就让我贴身保护你们吧!” 是了,陈长老之所以发狠突破,就是不放心这几个要随同进入秘境的小辈,尤其是眼前这个她早已当做自家子侄的小姑娘。 “好呀!”芙黎笑得眉眼弯弯,一口应下。 “我将您收进戒指,路上还有时间,刚好够您和其他前辈沟通细节。” 见陈长老点头,凌彻心念一动,食指上的须弥蛋面闪过一缕流光,下一秒,陈长老便原地消失。 “走啦走啦!”松年站在飞天马车上,招呼众人,“早去早回,兴许还能赶上明天的晚饭!” 裴景初掰着手指算时间,“这马车到跃渊秘境也就三个时辰,动作快的话,明早就能回来了。” 阮娇娇钻进车厢,“唉?二狗是不是还没去香满楼订座?” 岳灵紧随其后,“订了,狗哥让高家剑修去订的。” 李钦浩:“订了明晚?” 阮明洲:“嗯,所以我们还真得加快速度了。” “这几天……”凌彻冲着站在前排的执事堂执事抱拳,“宗门一应事务就拜托各位了。” 以赵靖瑶为首的执事们纷纷允诺、回礼。 “你就放心吧!”林沛然笑嘻嘻地说:“我和邓雨也会看顾好三宫弟子的!” “多谢!” 凌彻不再多说,他跃上马车,把手递给车下的芙黎。 “芙师姐!” 人群中,一个身穿黛青道袍的圆脸小姑娘冲着芙黎招手大喊:“玄三宫阵修,时莹,我崇拜你很久啦!等你回宗后可以收我为徒吗?” 芙黎眨巴着眼,似乎有那个听力障碍,“玄三宫什、什么修?” “阵修!”时莹激动道:“前年在五州大比团体战中看过你的风姿就慕名而来,芙师姐,我真的很想跟着你修习阵道!” 瞧着小姑娘涨得通红的脸,芙黎舔了舔唇,勉强挤出个笑容,“拜师就不必了,古往今来咱们玄三宫只有一个师父,不过有机会的话,以后你在修行上遇到难题,都可以来问我。” 嗯,有机会的话…… “好耶!”完全没听出潜台词的小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她干脆拿出纸笔,一溜烟地跑到芙黎面前,“你能给我题个字吗?” 芙黎觑着时莹手里的毛笔,“呃……” 深知道侣除了画符就没用过毛笔的凌彻弯起唇角,冲着时莹询问道:“前几天芙黎扭了手,不便书写,介意我代笔么?” 尽管凌彻没有显露出顶阶修士的威压,但一想到自家圣子的修为,只是炼气境的时莹难免紧张到手心冒汗,“不、不介意。” 凌彻接过纸笔,扭头问芙黎,“写什么?” “写……”芙黎唇角上扬,复述着那句曾将她拽出深渊,与自己和解,从一个修真混子一步步蜕变成如今模样的人生信条—— “道法自然,问心无愧!” * 西州。 深秋的劲风裹挟着落叶,发出阵阵“沙沙”声,吹得刚下马车的众人瑟瑟发抖。 “阿嚏!西州这鬼天气,没比北州好多少啊!”裴景初抱紧自己,而后指着不远处的巨大石碑,“快快快,去秘境里躲躲风!” 岳灵站到石碑前,瞥了一眼那硕大的“跃渊”二字,又看向芙、初、浩,“准备好了?” 【等等!】 阮娇娇一边给岳灵传音,一边跑了过来,她一把搂住岳灵,【注意安全,多加小心!】 岳灵莞尔,【你们也一样。】 几息后,阮娇娇放开岳灵,又一头扎进芙黎的怀抱。 二人收紧手臂,发狠地抱紧对方,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芙黎摸了摸阮娇娇的头,放开了她。 从始至终,她们都默契地不发一语,也无需多言。 芙黎冲着一旁的松、洲点了点头,继而对着凌彻弯起唇角,【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瞧着退到一边的凌、松、娇、洲,李钦浩揽着岳灵的肩,“开启吧!” 下一秒—— 岳灵抬起左手,食指指尖溢出殷红的灵力,徐徐飘入跃渊秘境的石碑中。 石碑上顿时流光四溢,一旁的窄小山洞中便显现出斑斓的漩涡。 芙、初、浩站在漩涡前,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 裴景初笃定地传音给芙黎,【没错了,这个入口的颜色要比其他天然秘境的黑了点。】 嗯……曾被生活所迫没少陪同雇主前往秘境的他,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发言权…… 芙黎点点头,不再迟疑的她左手牵住岳灵,右手拉着裴景初的手腕。 左边的岳灵也牵住了李钦浩,四人就这么手拉手地跨进了漩涡。 就在四人消失不见的时候,松、娇、洲心念一动—— 数千名金丹至合体境的“同盟军”凭空出现,其中几个穿着阮家弟子服的器修连忙拿出刻录着符纹的“灯泡”,四下寻找着架设信号基站的合适地点。 与此同时,凌彻在腰间解下一个芥子囊,从中倒出一个个硕大的木箱,许家魂修连忙用精神力操控着木箱,将数以万计的弟子命牌倒在一处。 宝符派门人在堆成山的弟子命牌上立起聚符幡,一张张五雷符簌簌落下。 当是时,雷光大作,那不绝于耳的“噼啪”声炸出了过年的架势,数十息后,那坑害“同盟军”各宗两千年的弟子命牌,在专用于驱邪攘灾、降妖除魔的雷法对口攻势下,尽数化作齑粉,与其中灵力一同消散在瑟瑟秋风之中。 在场众人像行注目礼一样,目睹着那一缕缕归于天地的个人灵力,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舒慕沉沉地吐了口气,“自由了。” 阮明湖笑得一脸释然,“是啊,终于自由了!” * 秘境内。 跨进入口所带来的眩晕感散去,视线逐渐聚焦,四人紧张地牵紧彼此,前后左右地打量着这番骤然出现的新天地。 然而当看清眼前景物的岳、初、浩却愣在原地,顶着满脑瓜的问号面面相觑。 岳灵一言难尽地舔了舔唇,“这……” 裴景初蹙眉,眯眼,“呵呵……” 李钦浩没说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至于芙黎…… 她紧抿着唇,想尽办法地让唇线保持扁平,可哪怕她把两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没能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