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魔宋】第四十一章 姬瑶花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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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姬瑶花的心结 同样的夜色中,宁福殿的檐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像是一只蛰伏的 巨兽,蹲伏在汴京城的正中。廊下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橘黄色的光晕在黑 暗中明灭不定,将守夜太监的影子投在朱红色的柱子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殿内,烛火通明。 紫铜烛台上插着十几支儿臂粗的蜡烛,火焰跳动,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兽金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满室生香。御榻上的帷幔半挽 着,露出里面明黄色的锦被和绣着五爪金龙的枕头。榻前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 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金丝银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姬瑶花躺在床上,赤裸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今日入宫已有数月,被皇帝封为「姬妃」,赐居宁福殿。她腹中的孩子已 经五个多月了,小腹高高隆起,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倒扣的玉碗。肚皮上的皮肤 被撑得薄薄的,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下像是一张透明的纸。 她的身体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腴,乳房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沉甸甸的, 像两只熟透的蜜瓜。乳晕也变大了,颜色从淡粉色变成了深褐色,乳头如同一颗 熟透的葡萄,此刻因为情欲的刺激而悄然挺立。腰肢比从前粗了一些,可依然纤 细,没有一丝赘肉。臀部变得更加浑圆饱满,大腿也更加丰腴,肌肤白皙如雪, 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那纱衣是透明的,什么也遮不住,只 是让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更加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诱惑。纱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 深深的乳沟和一小片饱满的胸脯。下摆撩到了腰际,露出圆滚滚的孕肚和两条白 生生的腿。她的腿间一片湿润,那是方才自慰时流出的淫水,已经将身下的床单 洇湿了一小片。 她侧躺着,一只手揉捏着自己胸前的玉乳,手指捏住那粒深褐色的乳头,轻 轻捻动,感受着那酥麻的快感从乳尖蔓延到全身。另一只手探在腿间,食指和中 指夹住那粒因为充血而肿大的阴蒂,轻轻揉捏,指尖在那小小的肉珠上画着圈, 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热,小腹深处涌起一股 股热流,顺着阴道往外淌,打湿了她的手指。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迷离,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那里,她的妹妹胡蝶正赤裸着身体,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胡蝶今年比姬瑶花小两岁,身材更加娇小玲珑,肌肤更加白皙,五官更加精 致,如同一只精致的瓷娃娃。她的身材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双峰饱满挺翘,乳 尖是淡淡的粉色,如同两颗小小的樱桃。她的头发乌黑如瀑,散落在肩头,几缕 发丝垂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她是姬瑶花带入宫中的,担任姐姐的侍女 统领,专门负责姬妃宫中的一切事务。 此刻,她双手撑着地毯,屁股高高翘起,双腿分开,跪在皇帝赵煦面前。她 的头埋在臂弯里,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带着 欢愉。 赵煦跪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腰肢,正在用狗交式从后面操着她。 他赤裸着身体,露出精壮的肌肉。常年习武让他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胸膛宽 阔,腹肌分明,手臂上青筋虬结。胯下那根阳具粗大狰狞,青筋盘虬,龟头紫红 发亮,此刻正深深插在胡蝶的体内,在她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插入都顶到 最深处,撞击着她的花心;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 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啊……陛下……陛下……好深……顶到了……顶到了……」胡蝶浪叫着,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媚。她的身体随着赵煦的撞击前后晃动,胸前的双乳在空 中上下跳动,乳尖画出一道道淫靡的弧线。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身体的晃 动而飘动,几缕发丝黏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赵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胡蝶光 洁的背脊上,在烛光下闪着光。他的手掌紧紧抓着她的腰肢,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留下红色的指印。他的阳具在她体内疯狂抽送,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撞开她 的子宫口,突入她的子宫。 「胡蝶……美人……你的小穴……好紧……」赵煦低吼着,声音沙哑。 胡蝶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浪。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地毯,指节泛白,指 甲在地毯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如同被融化了一般。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大的阳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击着她 的子宫壁,让她几乎要疯掉。 姬瑶花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的手继续揉捏着自己的乳房,手指捏住那粒深褐色的乳头,轻轻拉扯,感 受着那酥麻的快感。她的另一只手探入腿间,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粒肿大的阴蒂, 轻轻揉捏,指尖在那小小的肉珠上画着圈,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她的呼吸越来 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热,小腹深处涌起一股股热流,顺着阴道往外淌,打湿了她 的手指。 她伸出玉足,用脚趾轻轻夹住妹妹的乳头。 胡蝶的乳头很小,粉嫩嫩的,像是一颗小小的樱桃。姬瑶花的脚趾很灵活, 能轻轻夹住那粒小小的凸起,微微转动。胡蝶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变了调 的呻吟。 「姐姐……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姬瑶花笑了,脚尖从胡蝶的乳头向上移动,沿着她的乳沟,滑过她的脖颈, 挑起她的下巴。胡蝶的下巴被她的脚尖抬起,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 舌尖。她正被赵煦操得浪叫连连,嘴巴张开着,涎水从嘴角流下,亮晶晶的。 姬瑶花坏笑着,将足尖伸进她张开的小嘴里。 却没想到胡蝶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就这么含住了姐姐的脚趾,伸出舌尖轻 轻舔舐。她的舌头很软,很热,在姬瑶花的脚趾间游走,舔过每一根脚趾,从大 脚趾到小脚趾,一个都不放过。她的舌尖探入趾缝,将里面的汗渍一一舔净,那 味道咸咸的,涩涩的,可她没有在意。 「嗯……好妹妹……真乖……」姬瑶花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妹妹的舌头在她脚趾间游走,那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小腹深处 涌起一股热流。 赵煦看着姐妹俩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的阳具在胡蝶体内进 进出出,每一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龟头在她子宫里搅动,带出「咕叽咕叽」的 水声。他的双手抓住胡蝶的腰肢,用力抽送,囊袋拍打在她的大腿根部,发出 「啪啪啪」的脆响。 「陛下……陛下……臣妾……臣妾要……要到了……」胡蝶浪叫着,身体猛 地绷紧,花心深处喷出一股热流,浇在赵煦的龟头上。 赵煦感觉到那热流,低吼一声,加快了抽送的速度。他的阳具在她体内疯狂 抽送,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死死抵住她的子宫壁。几十下猛烈的抽插之后, 他精关一松,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胡蝶的子宫。 「啊——!」胡蝶仰起头,长发散落,双眼迷离,嘴巴微张,发出一声长长 的呻吟。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喷射一阵阵颤抖,双手抓着地毯,指节泛白。她的阴 道在剧烈收缩,将那些精液紧紧锁在子宫里。 赵煦趴在她身上,喘息着,久久没有动。可他的阳具还硬着,硬得像铁棍, 龟头紫红,青筋盘虬,丝毫没有软下去的迹象。他强忍住射精的欲望——那欲望 像一头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挣脱束缚——缓缓退出。那根沾满精液和淫 水的阳具从胡蝶体内抽出时,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在地 毯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胡蝶瘫软在地毯上,大口喘息着,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的阴道 口还在往外淌着白浊的精液,一滴一滴的,在烛光下闪着光。她的脸上满是潮红, 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赵煦站起身来,转过身,走到床边。 姬瑶花正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淫荡的姿势。她的双腿分开,露出那已经湿 透的小穴,穴口还在往外淌着淫水,在烛光下闪着光。她的手指还在揉捏着自己 的阴蒂,那粒小小的肉珠已经充血肿大,在她指间滚动。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揉捏 着自己的乳房,那粒深褐色的乳头硬挺挺的,像是一粒小石子。她的嘴角还挂着 那丝坏笑,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赵煦走近。 赵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阳具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那上 面沾满了精液、前列腺液和胡蝶的淫水,糊成一片,白花花的,在烛光下闪着淫 靡的光泽。一股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头晕。 姬瑶花看着那根阳具,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 沫。她张开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陛下……」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是一块化开的蜜糖。 赵煦没有说话,只是将阳具凑到她嘴边。 姬瑶花张开嘴,将那根沾满污秽的阳具含入口中。 她吮吸着,舌头在那根肉棒上游走,舔过龟头,舔过冠状沟,舔过马眼,将 上面的精液、前列腺液、淫水一一舔净,吞咽下去。那味道腥咸,带着一丝苦涩, 可她不在意。她的喉咙在动,咕咚咕咚的,像是在喝水。她的舌尖在马眼处打着 转,将那里面残余的精液也吸了出来。 「嗯……嗯……」她发出含混的呻吟,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她的下巴 和脖颈。 赵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将阳具整根插入她喉咙深处。 姬瑶花被呛得眼泪直流,可她不敢吐出来,只能任由那根阳具在她喉咙里进进出 出。她的喉咙在收缩,在蠕动,挤压着他的龟头,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唔……唔……」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赵煦低吼一声,精关一松,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她的口腔。那精液 又多又浓,她来不及吞咽,一部分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枕头上,洇 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躲,喉咙一收一缩地将那些精液一口口咽下。她的喉咙在动,咕咚咕 咚的,像是一只饥渴的兽。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她没有停,直到最后一口精液 也被她咽了下去。她伸出舌尖,将嘴角残留的白浊舔干净,然后抬起头,看着赵 煦,眼中满是媚意和顺从。 赵煦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搂进怀里。姬瑶花靠在他怀中,脸贴在他 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战鼓,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的身上沾满了精液,脸上、脖子上、胸脯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液体。她的嘴 角还挂着一丝白浊,在烛光下闪着光。 赵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然后他转过 身,将还瘫软在地毯上的胡蝶也拉上床,搂在怀里。 胡蝶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阴道里还 在往外淌着之前几次赵煦射进去的精液,将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她的脸上 满是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姐姐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赵煦搂着她们,闭上眼睛。 殿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姬瑶花躺在他怀中,却没有睡。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帐幔。帐幔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在 烛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她的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天的事。 今天白天,一个继续在六扇门内任职的姐妹,悄悄来找过她。 「姐姐,」女捕快压低声音,「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姬瑶花问。 女捕快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安世耿…… 安世耿可能没死。」 姬瑶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微微颤抖,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 「上次殿前司对安家的清剿,安家老宅被烧成了废墟,可我们没有找到安世 耿的尸体。」女捕快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当时大家都以为 他葬身火海了。可最近……最近我查到一些线索,显示他可能还活着。」 「什么线索?」 「有人看见,在安家旧宅的地宫里,有活动痕迹。」女捕快的眼中闪过一丝 恐惧,「而且……而且那些痕迹,不像活人的。」 姬瑶花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安世耿的脸。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主人,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噩梦。 安世耿,江南巨富,财神爷。他富可敌国,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他资 助过许多人——官员、商人、江湖人士——让他们欠他的人情,让他们成为他的 棋子。他也是她的恩人。她年幼时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是他收留了她,给她吃 的,给她穿的,教她武功,让她活了下来。可他也毁了她。 他把她训练成杀手,让她去杀那些他不想亲自出 手的人。他把她的身体当成 工具,让她去勾引那些他想要控制的男人。他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使用, 随意丢弃。她恨他,可她也是他一手塑造的。 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他——安家被清剿,安世耿葬身火海,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 「姐姐,」女捕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你要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能有事。」 姬瑶花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里,感受着那里 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担忧、愤怒,还有 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小心的。」 女捕快走后,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安世耿没死,他在哪里? 他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来找她?他会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这是她的骨肉,也是皇帝的骨肉。这个 孩子不能有事。 此刻,躺在赵煦怀中,她的脑海中还在想着那些事。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她感觉到 孩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一只小虫子在蠕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 温柔的笑意。 不管安世耿是死是活,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 另一边,汴京城南的安家旧宅废墟中,连虫鸣都没有。 这片占地近百亩的宅邸,曾经是江南巨富安世耿的产业,亭台楼阁、假山水 榭,无一不备。三个月前,殿前司围剿中的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成了废墟。断壁残 垣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一片坟场。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有的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让人作 呕。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废墟之下,藏着一座地宫。 地宫的入口隐蔽在一堆倒塌的假山石后面。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堆乱石,杂 草丛生,与周围的废墟并无二致。可若是搬开最里面那块千斤重的青石,就能看 见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地下。石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火跳动,将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 忽短,如同鬼魅。 地宫很深,足有三层楼高。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阴冷,像是走进了一 座坟墓。墙壁上的水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光,像是一双双眼睛。偶尔有水滴从 头顶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地宫很大,占地足有数百丈见方。顶部是拱形的,用青砖砌成,上面绘着诡 异的图案。那些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爬出来。 壁画用的是某种特殊的颜料,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眼睛,注 视着地宫中的一切。 地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是用青石砌成的,四四方方,足有十丈见方,深约一丈。池中注满了暗 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那液体很稠,像是血,又不是血—— 它比血更粘,更黑,像是某种被浓缩的生命精华。它像是活的,微微涌动,在池 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偶尔有气泡从池底升起,在 液面上炸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格外清晰。 池子的四周,是一排排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漆面发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足有上千具之多。每一具棺 材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 眼睛,注视着这一切。棺材盖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躺着的人——有男有女, 有的甚至穿着囚服。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死了。有的尸体已经腐烂,脸上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的白骨; 有的却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睛。 池子的中央,是一个人影。 安世耿。 他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树。他的左半边身体还是人形,皮肤白皙,肌肉 结实,五官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 微笑,像是对着虚空中的什么人打招呼。他的左臂还是人的手臂,手指修长,指 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轻轻抚摸着身边一具棺材的盖板,像是在抚摸情人的 脸。 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已经完全变成了木质。 那木质是棕褐色的,粗糙,布满了年轮和树瘤,像是千年老树的树干。木质 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红木。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根粗壮的 树枝,分叉成五六根藤蔓,那些藤蔓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活物,又像是蛇,缓 缓蠕动着,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连着棺材——有的连着棺材盖, 有的直接刺入棺材内部,与里面的尸体相连。 他的右腿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根,深深扎入池底的暗红色液体中,树根分成 无数细小的根须,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池壁,深入地下,与那些棺材底部的根 须连接在一起。那些根须在泥土中蠕动,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地宫笼罩其 中。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死人的气息,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那气息阴冷,潮湿,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让 人不寒而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光是绿色的,幽幽的,在昏暗的地宫中显 得格外诡异。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左眼还是人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深邃如渊,像是一潭 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右眼却变成了一颗木质的眼球,上面布满了年轮,没有瞳 孔,却似乎在注视着什么。那颗木质的眼球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扫描地宫中的一 切,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快了……快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 说话。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破旧的风箱。 「很快……这……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左臂从棺材盖上移开,轻轻抚摸着那根从右臂延伸出的藤蔓。藤蔓在他 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爱,有温柔,像 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的……都是我的……」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人能阻 止我……没有人……」 他的右眼中,那木质的眼球转动得更快了,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模 糊的,像是透过雾看东西。画面上有人影在晃动,有声音在回荡,像是在诉说什 么。他的左眼闭上,只留下那颗木质的眼球,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姬瑶花……」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很快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藤蔓摆动的声音和池中液体涌动的声响。 地宫的四周,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他们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扩建地宫,用铁镐和铁锹挖掘泥土,将地下空间不 断扩大;有的在搬运棺材,将一具具新运来的棺材抬进地宫,按照特定的位置排 列;有的在连接那些根须,将安世耿身上蔓延出的藤蔓一根根地接到棺材上,让 那些根须深入棺材内部,与里面的尸体相连。还有的在池边搅拌那种暗红色的液 体,将一桶桶新鲜的血液倒入池中,用巨大的木棒搅拌,让液体保持流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他们不说话,不发出一 丝多余的声音,只有铁镐撞击泥土的闷响、棺材落地的沉闷声响、以及液体被搅 拌时的咕嘟声,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行尸走肉。他们的身体也很僵硬,走 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像是在模仿活人,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他们的皮肤苍 白如纸,嘴唇发紫,指甲发黑——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他们是安世耿的傀儡, 被他用养尸术控制着,没有自己的意志,只知道服从命令。他们的灵魂早已消散, 只剩下躯壳,被那些藤蔓操控着,如同提线木偶。 。。。。。。 「养尸……养尸……」他喃喃自语,「用武林高手的尸体养出来的僵尸,比 普通士兵乃至皇帝培养的阳卫与殿前司强大……有了这支军队,这天下……还是 我们说了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意。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像是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军北伐……辽国内乱……蒙古崛起……女真叛乱……天下大乱……」他 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可这大争之世又能如何……这圣人道统,礼法,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才是我大宋的根基……」 「圣上啊……圣上……您忘了这一点!」地宫的入口处,一个黑衣人正站在 那里,看着地宫中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夜行衣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紧 贴身体,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他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细 长,精光四射,带着一丝阴鸷,像是毒蛇的眼睛。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冷静 和算计,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他看着那些黑衣傀儡在地宫中忙碌,看着那些棺材一排排地排列,看着那些 藤蔓一根根地连接,看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微微涌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 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比预想的快。」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向上走,脚步很轻,踩在石阶上没有声音。他穿过废墟, 走过焦黑的木梁和倒塌的墙壁,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 是一道黑色的裂缝。他的影子投在废墟上,与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车帘,钻了进去。马车不大,里面布置得却很舒适。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皮褥子,褥子上铺着锦缎坐垫,坐垫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车厢 的一角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碟点心。茶还冒着热气,点心还是热 的,显然是刚准备好不久的。另一角挂着一盏琉璃灯,灯罩是淡黄色的,将整个 车厢照得暖洋洋的。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摘下蒙面的黑布。 那张脸,赫然是蔡京。 蔡京今年四十出头,生得白面微须,眉目清秀,五官端正,看起来是个温文 尔雅的书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平日里的紫色官袍判若两人。可他的 眼神,那种精于算计、深不可测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 丝微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残忍。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打着 什么节拍。 「安世耿……呵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死也好,活 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清甜甘醇,在 口中回味无穷,带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握 在手心里摩挲。 那玉佩温润如脂,上面雕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凤凰,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凤凰的羽毛纤细入微,每一根都清晰可见,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烛光下闪 着幽幽的红光。那是他多年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得到的,价值连城。可他不只 是喜欢它的价值,他喜欢它的寓意——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就像他,就像他的 野心。 「吴王赵佖……镇魔司……」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圣 上以为你娶了李清照,就能借助李格非得到士族的支持?以为你执掌镇魔司,又 放任朱无视,曹正淳监视天下就能高枕无忧?圣上啊,你为何就非要那么倚重那 些粗鄙武夫呢?」 他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圣上你错了。。。你错得很离谱。」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在烛光下泛着琥 珀色的光泽,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他端起茶盏,轻轻晃 动,看着茶汤在杯中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向杯壁扩散。 「快了……快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等大军北伐……等汴京空虚…… 」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 外清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只有远处的几点 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汴京城的夜晚,从来不平静。只是有些人看得见,有些人看不见。